老镇长尴尬的笑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心中立刻了然,从坟上的新土可以看出,这坟墓修好不到一个月,想来是镇上的人害怕我这个长官报复,所以临时将父亲的坟墓迁到了这里。

    这算是对我的补偿,亦或是对我的恐惧?

    我一下子失去了兴趣,在坟前恭敬的拜了三拜,转身离去。

    老镇长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低声问道:“大人,咱们现在去什么地方?”

    “笛约家!”我冷冷的回答道。不知不觉,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子怒火,我想杀戮,我想把笛约、把阿卢克,还有那个贱人千刀万剐,就像雷炎为他儿子报仇一样,把所有和笛约有关系的人杀的一干二净,把当日陪审团的那些王八蛋,一并千刀万剐。

    我甚至想把整个小镇的人杀死,我一个人动手就好了,那绝不会浪费我很多时间!

    雷炎那只毛茸茸的大手按在我的肩上,在路上的时候我已经把我的故事告诉了他,他当时并没有说太多,只是告诉我,在杀死那么多人之后,他经常做噩梦。

    我明白雷炎的意思,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扭头看去,却见老镇长脸色苍白,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我突然觉得我刚才的想法真的是很罪恶。

    说心里话,老镇长以前对我还是很好的,镇里的人对我也大多数是友好的,想到往事,我心中的杀意渐渐平息下来。

    “笛约在年前就辞去了警察局局长的职务,一个人跑去月臣,再也没有消息。而阿卢克在去年就因为一场大病丢了性命,这两个月,镇子上有点地位的人,都去了车楼。”

    哈,我明白了。

    奎因决定不再当笛约的保护伞,他跑了;当日的陪审团,也就是镇子上有地位的人害怕我报复,也不敢在洛丹待下去了。不过,就算是他们跑去车楼,老子一样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只要他们不变姓名,老子就有办法收拾。

    想到这里,我嘴角逸出了一抹冷酷的狞笑,“那个贱人呢?”

    “玲子更惨,当年离开小镇后不久她就疯了,见人就说她该死,一年之后她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半点消息。小黑,当年你把她吓得不轻,不仅是她,整个镇子里面的人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都不敢提起你的名字……”

    这是我回到家乡以后,老镇长第一次称呼我以前的小名,我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杀意再次减弱了两分。

    “阿卢克的坟在什么地方?”

    “在你父亲以前的坟里……”

    “什么!”我惊怒道。

    老镇长脸上闪过苦涩笑容,低声道:“小黑,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你心里有恨。可是,做人要厚道,阿卢克已经死了,你们以前的恩怨也就应该没了。你看看你现在,衣着光鲜,不但家乡的人知道你,而且还成了一地的诸侯。可是阿卢克呢?当年为了那点好色的心,成了太监不说,还……小黑,得饶人处且饶人呀!”

    我深深呼吸一大口气,心中的怒气却还是有些无法平息。

    “可是老叔,你不应该把他的尸体埋在那个地方……那曾是我父亲长眠的坟呀!”

    “不然怎么办?以你的性子,绝对会把他从坟里挖出来,对不对?只要他的坟在咱这小镇,你就不会放过他,除了你老爸以前的地方!”

    我沈默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老镇长的话,但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老爸以前的坟是我一手挖出来的,我绝不会轻易动那个地方,更不用说去将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雷炎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声道:“小妖,放下吧!”

    放下什么?放下仇恨?我有些迷茫了……

    茫然跟在老镇长和雷炎两人身后回到了镇里,两个老人家果然有共同语言,老镇长见我不再理睬以前的仇恨,心里自然也是高兴万分,话也变得越来越多。

    他对雷炎“老哥、老哥”的称呼不停,却不知道雷炎绝对是一个比我还要可怕的人。如果他知道眼前这个被他称之为老哥的人,为了报仇曾经将一个村子无辜百姓屠杀殆尽,他又会是什么表情。

    镇上的人已经散去,听老镇长说晚上有一个大型晚会,是为了欢迎我的回来。

    毕竟,从小镇建立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像我这样的人物,不但在整个大陆威名显赫,而且还是圣庙的专使、帝国的一方诸侯。先不说那个领地是什么,单只是一个男爵的爵位,已经让他们感到无比光荣。

    一路上,雷炎有意无意的问起关于沙洲的事情,老镇长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多少也做出了一些回答。我跟在后面听着,心里对我未来的属地多了一份了解。

    正走着,前方街道拐角的地方传来一阵争吵声。听声音,好像是花清在和别人争吵,四周围了不少人观瞧。

    我眉头微微一皱,和老镇长打了一个招呼,快步上前,分开了人群。

    人群中央,两个男人背对着我正口出污秽言词,而花清搂着雷电,俏脸气得通红。

    “小黑!”

    花清看到了我,立刻大声叫喊道。围观的人立刻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如同躲避瘟疫一样四处散开。

    背对着我的人转过身子朝我看来,四目相交,我顿时笑了。

    “鸭子哥,还记得我吗?”我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但心中的杀意却无法抑制。

    鸭子,本名天涯,是我的表兄,也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但他最后出卖了我,在我去刺杀阿卢克的时候,正是他提前通风报信,让我饱受摧残。

    我几乎已经把他忘记了,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他。

    天涯的脸色惨白没有半点人色,看着我张口结舌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鸭子,你怎么回来了?”老镇长在后面喊道。

    “哦,原来鸭子哥出去旅游了,也不告诉小弟一声,嘿嘿,很好、很好!”我的语气越发阴冷,花清拉着雷电急忙跑到了我的身后,想要劝阻我,但看我脸色不好,最终没有出声。

    “这个、这个……”天涯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他旁边的青年一拍他的肩膀,“天涯,他什么人,你怎会这样子?”

    天涯没有回答,但是却让我来了兴趣。我沈声笑道:“这位有点面生,敢问是哪位?”

    “你少爷我叫奎森,艾尔文行省总督奎因的侄子就是我。天涯是我的兄弟,赶快向他道歉!”

    天涯似乎一下子来了精神,恐惧的神色立时消失不见。

    “奎因的侄子?”我怒极而笑,“原来是奎森少爷,原来鸭子哥找到了靠山,小弟对不住了!”

    “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奎森有点不可一世的看着我道:“少爷看上他了,今晚让她来陪我,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