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太后就出来了,她今儿看着脸色有些不好,头上还带了一条抹额。

    等请完了安,她抬了抬手,让人都坐下,听着有些气短。

    “皇贵妃,大阿哥身子如何?”才刚一坐下,太后就看着静容问道。

    静容早知太后会有此一问,急忙起身回禀:“已经好多了,皇上吩咐了,让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好好伺候着,想来定然能药到病除。”

    静容这也是表明一种态度,说明皇帝对这个儿子还是关照的,只要有这个态度在,那些太医们就不敢怠慢。

    果不其然,太后一听这话,面上神色立刻变了,泛起了浅浅喜色:“皇帝真这么说?”

    静容笑着道:“那还有假,皇上自来仁慈宽厚,此次大阿哥病的这般重,几位小阿哥也受了罪,皇上心里着实难受,还命臣妾好好整顿一下头所那些宫人。”

    一听这话,太后的面色立刻好多了,笑着点头:“你这话说的不错,大阿哥这次病的这般重,都是这帮奴才伺候的不好,他到底是皇帝长子,皇帝心里也是牵挂着他的。”

    说完她看着静容的面色都温和了许多,她明白,皇帝不会突然改变态度,必然是静容在这里面说了什么话。

    “行了,你快坐下吧,好孩子,这回就要麻烦你了。”

    静容谦虚一笑:“娘娘言重了,本就是嫔妾分内之事,何谈麻烦。”

    之后太后只说了几句话,便迫不及待的将她们都打发了,几个妃嫔们眉眼官司乱飞,但是到底也不敢多说什么,便都恭敬的退下了,倒是静容,没能及时离开,被太后留了下来。

    等人都走了,太后这才对静容招了招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甚至亲昵的拉起了静容的手,温声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至于这辛苦了什么,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静容淡淡一笑,还是那句话:“娘娘哪里的话,这本就是嫔妾分内之事。”

    太后听了这话叹了口气:“你也不必给我这边粉饰太平,皇帝什么心思,我还是明白的,你能把他劝成这样,便是出了大力了。”

    这话静容可不敢接,只能垂着头不说话。

    太后暗自伤神了一会儿,便回过神来了,拍了拍静容的手背,温声道:“行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先去头所办皇帝交代给你的事儿吧,旁的日后再说。”

    静容这才起身告辞。

    第18章 算计

    看着静容的背影,太后低声呢喃:“看来她还是有些本事的,之前的事儿到底有些鲁莽了。”

    太后跟前的林嬷嬷听到这话,低声道:“娘娘放心,那奴才已经处置干净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太后嗤笑一声:“不会有人知道?只怕皇帝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不说,却打死了一个奴才给我看,估计也是不想我插手后宫之事。”

    林嬷嬷一听这话,立刻闭上了嘴。

    太后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行了,原本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既然她还有点好处,那也就罢了,我也懒得掺和这些,日后再看吧。”

    “是。”林嬷嬷谨慎应道。

    静容可不知道寿康宫里的这番对话,她出了寿康宫,就乘着翟舆朝着乾东五所去了,这两边隔得老远,她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一进去便看见了迎出来的大福晋伊拉里氏,伊拉里氏穿着一身半旧的燕居服,神色上还有些惊诧,似乎有些惊讶静容今天会来似得。

    静容只做不知,笑着扶起了想要行礼的伊拉里氏,柔声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了,我这回来,也是奉了皇命,皇上知道大阿哥病的重了,嘱咐我好生关照着呢。”

    这话静容故意当着宫人的面说出来,也是为了给大阿哥夫妇做脸。

    伊拉里氏听了更惊讶了,但是转瞬眼中又涌出泪来,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皇阿玛仁厚,儿臣实在是万死难报了。”

    果然,能嫁进皇家的,基本没什么蠢货,静容笑着想要再次行礼的伊拉里氏又扶了起来,温声道:“好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静容感受的很明显,她这番话说出来,这头所里的奴才们的呼吸声都浅了几分,看起来这份震慑还是很有用的。

    静容和伊拉里氏互相扶持着进了正堂,静容又去看了一眼大阿哥,又把之前的话,给大阿哥学了一遍,想要以此激发大阿哥的求生欲,大阿哥听了果然眼睛亮了亮,还起身朝着养心殿的方向磕了头。

    静容看着,心中叹了口气,这孩子怕不是被吓破胆了,不过也是,任谁被皇帝这么痛骂,只怕心里都会有惊惧不安。

    只是看着大阿哥的脸色,静容也知道,虽然这话让他心里好受了一点,却也没能彻底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他的生机到底是已经被熬干了。

    眼看着大阿哥气息不匀的样子,静容也不敢在屋里多待,转身和伊拉里氏去了外间说话。

    这回伊拉里氏倒是没有把两个小阿哥抱出来,却自己亲自给静容斟了茶,眼中满是感激。

    “娘娘,妾身感激不尽。”

    也不说感激什么,但是他们二人却都明白这言外之意。

    静容笑着接过了这盏茶,温声道:“都是皇上恩典。”

    伊拉里氏静静的点了点头,但是心里怎么想,却没人知道了。

    静容抿了口茶,这才道:“太医院那边,我已经让人吩咐过了,会重点关照大阿哥,只是头所的这些奴才,还要你出手整治,若是有伺候不周到的,只管写成条给我,我再行处置。”

    静容又不太清楚头所里的情况,也不想把手伸到人家院子里,因此这件事还是要交给大福晋来办最好。

    伊拉里氏一听这话,心中对静容的感激之情更深了,这位皇贵妃娘娘,着实宽厚,办事也敞亮。

    “多谢娘娘周全。”伊拉里氏又起身行礼。

    静容笑着将她拉起来:“行了,多大点事,不必如此,我今儿来也是传个话,时间也不早了,你好生歇着,日后大阿哥,还有两位小阿哥还要你来照料,我昨个看着也觉得心酸,你且要放宽心,这日子才能过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