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当天侯爷将人送回去,第二天天还没亮,金家的三太太就被送出了京城,说是要去关外老宅祭祖,但是却只跟了一辆马车,身边伺候的,也只有两个丫头。当天早上,金家的大爷亲自去了侯府赔罪,送了好大一份礼,又说内务府正缺个笔贴士,若是家里有人没有差事,可以安排,却被侯爷拒绝了。”

    静容听到这儿冷笑一声:“给些金银赔罪也就是了,还想那个笔贴士来糊弄人吗?难道以那拉氏的地位,一个笔贴士的位子也要靠人施舍?”

    郑怀恩一听也同仇敌忾:“谁说不是呢,这不是臊人呢吗?还是侯爷好涵养,若是奴才,定要啐他一脸。”

    静容被他这副样子逗得一笑:“行了,别练你嘴上功夫了,金家这次闹出这种事,日后定要老实一段时间,只是你也出去嘱咐一句承恩侯,家里还是要有些章程才是,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那拉家如今也算是风口浪尖,该防着谁该交好谁,都要早作打算。”

    郑怀恩把这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给静容学了一遍,这才领命退下。

    赵嬷嬷笑着道:“真叫娘娘料中了,那位三太太不就是金简的媳妇。”

    静容淡淡一笑:“料中这个也没什么好得意,只能说明,那拉家到底还是家底子薄,倒是人人都能算计了。”

    赵嬷嬷估摸着她心里怕是有些不舒服,急忙安抚:“这才哪到哪儿,等日后咱们阿哥长大了,承恩侯也站稳脚跟了,自然没人敢再惹。”

    这话说的好听,只是静容心里觉得,乾隆未必会让自己娘家人身居高位,而自己家里的那些人,也未必会有身居高位的素质。

    这念头一扫而过,静容不再多想,只道:“行了,也不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既然过去了,日后就好生过日子吧,嘉嫔那儿我也懒得再为难她,省的皇上以为我心眼小容不得人。”

    赵嬷嬷急忙应是。

    之后宫里又再一次安生下来,一直到了三月初八永瑄的周岁,按着乾隆的心思,当然是要大大的热闹一番,但是因为静容怀着身孕,不能操持,这项工作就交到了纯贵妃手中。

    纯贵妃不敢小视,兢兢业业的按着皇后嫡子的规格办理,结果乾隆看了还有些不满,又给加了许多东西,在周岁宴当日,还给翊坤宫赐下了佛像珠宝布匹还有珍贵的书画和文房四宝若干。

    静容看着这些东西,倒是挺开心的,毕竟谁也不会嫌钱烫手。

    但是宫里的其他女人都不见得了,那笑容都看着有些僵硬。

    后来等到永瑄抓周的时候,抓住了乾隆赐下的一枚私印,更是将这种情绪推到了极点。

    乾隆高兴的将永瑄抱起来:“朕之嫡子,果然不同凡响。”

    只这一句话,就不知拉了多少仇恨,纯贵妃的笑直接整个僵住,差一点就要失态,令妃满脸苦涩,而舒妃则索性低着头,捏着手里的穗子,指尖微微发白,就连往日里十分老实的愉妃,都下意识拧了拧帕子。

    静容扫了一圈嫔妃们的表现,依旧嘴角含笑,但是心里却已经慢慢起了防备,她可不敢小觑嫉妒的力量。

    第50章 二子

    永瑄的周岁宴, 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了。

    虽然大家各怀心思,但是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看着真真是花团锦簇。

    静容笑的脸都僵了, 倒是永瑄这个臭小子,一开始的时候兴奋的很, 被乾隆抱在怀里,还模模糊糊的喊着阿玛, 又是把乾隆逗得开怀大笑。

    结果等到了后半程, 乾隆走了,他就开始呼呼大睡, 静容却得四处应酬, 静容气的想打他的小屁股, 真是个小马屁精,但是到底没舍得,让赵嬷嬷抱着他下去歇息了。

    等到周岁宴彻底结束,静容虽然只是坐着应酬, 也被累得不轻,赵嬷嬷看着心疼, 便帮着她捏腿,如今她身子越发沉重, 小腿也肿了。

    赵嬷嬷给她捏腿,白芷给她捏肩,静容也享受了一把封建社会人上人的待遇。

    “阿哥睡得安稳吗?”静容想起来问了一句。

    白青笑着回话:“奴才刚去看过一趟,睡得十分安稳的, 脸红扑扑的, 阿哥今儿也是辛苦了。”

    一说这话, 屋里的人又都笑了。

    静容也忍不住笑:“真真是个人精, 往日里教了多少回额娘也说的含含糊糊,今儿倒是一句阿玛叫的响亮。”

    “也正是叫到了正经时候呢,阿哥这般伶俐,谁见了不说好。”赵嬷嬷也笑着奉承。

    静容抿着唇笑笑不语,她的孩子,自然觉得好,但是旁人会不会觉得好,那就说不定了。

    赵嬷嬷看静容的样子,多少猜到她心中的想法,也不再多说这个话题。

    不过静容又想起了旁的,忍不住道:“也不知怎么的,这次额娘竟没有来,听钮祜禄氏的意思,是讷苏肯怕她劳累,只是今日这样的场合,额娘又如何能不来。”

    赵嬷嬷听了这话,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低声道:“娘娘,上次承恩公夫人进宫,属实有些莽撞了,或许承恩侯也是在担忧这一点。”

    静容一愣,一瞬间恍然大悟。

    人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倒是从未想到过这一点,或许也是因为,她从未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吧,只是讷苏肯也未免太过谨慎了吧。

    不过再一想想,自己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侄子,只怕这个侄子对自己也是知之甚少,有这样的担忧也是常事。

    静容想到这儿忍不住叹了口气,就讷苏肯这样谨慎的人,那拉家交给他,也是万无一失的。

    “他们到底想的细,额娘这样的性子,在家安享晚年也好,只是到底也不能将人一直拴在家里,不然人家还以为那拉家出了什么事似得,等我这一胎生下了,便让额娘进一趟宫吧,我好好与她细说。”静容淡淡道。

    赵嬷嬷看着叹了口气,也是,到底是亲母女,难道还有什么隔夜仇不成,娘娘只怕也根本没把之前的事儿当回事。

    静容自然没当回事,她对郎佳氏本就没有母女情深的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和难过,郎佳氏到底是原主的亲妈,她作为占据了人家身体的人,怎么也得照顾原主的家人和家族,郎佳氏作为亲妈,自然是重点照顾对象。

    至于郎佳氏心里谁最重要,谁是妈妈最爱的孩子,她完全没考虑过,也不会考虑。

    都是成年人了,还是理智一点,多谈点得失,少谈点感情。

    眼看到了静容的预产期,自永瑄周岁之后,整个翊坤宫都紧张了起来,但是比起上次,大家都有了经验,倒也没了之前的鹤唳风声。

    静容这次有了上次的经验,也稍微控制了一□□重,因此她也少了许多负担。

    一直到四月二十五的下午,静容刚用完午膳,突然就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