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容在心中警告自己,千万不要被眼前的繁华迷了眼,如此心态倒是又沉稳了很多,乾隆看着,却觉得皇后荣辱不惊,心中越发满意了,这般想着,乾隆又想着再给皇后几分体面,笑着道:“永瑄呢?今日这样热闹,也该把他抱出来瞧瞧,这孩子往日里最爱热闹。”

    静容一挑眉,倒是没想到他会提起永瑄,急忙笑着道:“刚刚抱出来了,我怕他闹,就又让人抱回去了。”说完又吩咐宫女去抱永瑄过来。

    没一会儿,永瑄被抱了出来,永瑄应该是刚刚被叫醒,还在揉眼睛,但是一看见乾隆眼睛就亮了:“阿玛!”他喊得又清脆又清楚。

    乾隆笑着应了一声,伸手将永瑄抱了过来。

    永瑄亲亲热热的搂着乾隆的脖子,一时又看到了乳母怀中的永璂,忍不住用小短手指了指:“弟,弟弟!”

    乾隆笑着拍拍他小屁股:“是弟弟,你看你弟弟长得好不好?”

    永瑄哪里懂这个,只高兴地回答:“好!”

    乾隆看着更高兴了,顺手将自己的玉佩解了下来,塞到了永瑄手里:“永瑄说得好,皇阿玛赏你的。”

    永瑄不知道什么叫赏给他的,只知道塞到了自己手里就是自己的,因此紧紧的攥着玉佩,睁着一双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乾隆。

    乾隆看他可爱,又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这才将他递给乳母。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朕该走了。”

    静容亲自将乾隆送了出去,看着他离开,这才回去。

    这一回去,静容只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想来也是,只两个孩子,还各个都受乾隆重视,这放谁心里不迷糊。

    但是静容经过了刚才的警醒,这会儿却心中淡定的很,一点不把这种眼神放在心上,今日的荣宠,焉不知是他日的摈弃,静容可不敢把自己的荣辱维系在帝王的宠爱身上。

    乾隆走了之后,满月宴很快就结束了,命妇公主们都告辞离开。

    静容只留了郎佳氏说话,坐在主座上,目送其他人离开,最后和敬公主走的时候,假惺惺的笑道:“皇后娘娘今日真是风光荣耀。”

    静容看着和敬公主也笑笑:“公主说笑了,只是承蒙皇上隆恩罢了。”

    和敬面上的笑停滞了一瞬,继而转身就走,纯贵妃在边上看着,急忙道:“我替娘娘送送公主。”

    静容看了她一眼,顿了顿,笑着点点头:“也好,不要慢待了公主。”

    纯贵妃笑着应了,便急忙追了出去。

    其他妃嫔看这模样,也都一一告退,令妃最后一个走,走之前有些犹豫,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在静容的笑脸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行礼告退了。

    看着人离去,静容也是松了口气。

    郎佳氏此时凑上前来,小声道:“纯贵妃娘娘何时与和敬公主这般好了。”

    静容神色淡淡:“之前孝贤皇后还在时,纯贵妃就对公主多有奉承,如今孝贤皇后不在,纯贵妃想来也不会断了联系,毕竟公主身上圣恩不少。”

    赵嬷嬷在一旁笑了:“纯贵妃娘娘倒是好打算,只是奴才想着,只怕纯贵妃也是打错了心思,公主虽然看着鲁莽,也不是这么好算计拉拢的。”

    静容笑笑没说话,和敬公主也并非不好算计拉拢,只是她压根就看不起这些妾妃罢了,不管是她还是纯贵妃,在和敬公主眼中,只怕都是一丘之貉,她又怎么会纡尊降贵,掺和进这烂摊子里来。

    第51章 算计

    说完了这些闲话, 静容便回了后殿,换下了身上的大衣裳,换上了燕居服, 又松散了头发,让白芷给她通头。

    郎佳氏坐在静容对面, 面上忐忑道:“娘娘能叫奴才进宫,奴才属实感激不尽。”

    静容听了这话淡淡一笑:“额娘说这话却是折煞了我, 永璂是您的亲外孙, 他的满月宴,您不来怎么成。”

    郎佳氏一时间感激涕零:“我上次那般莽撞, 回去也是后悔了许久, 实在是没脸进宫来见你。”

    静容并不以为意:“额娘也是关心则乱, 我怎会怪你。”

    郎佳氏这才长出一口气。

    不过静容却也没想着让她如此轻松过关,转而道:“只是额娘,哥哥经此一事,也该有所反省才是, 他年纪也大了,好生在家里享清福有什么不好, 如今咱们家正是风口浪尖,他心中难道没有数吗?”

    郎佳氏说起这个也是心虚:“娘娘说的很是, 我也是这么教训他的,只是你知道你哥哥那个人,他耳根子软,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脾气又倔, 我劝了几次, 他也不听, 如今也算好了,他吃了教训,日后想来再也不敢了。”

    静容叹了口气:“哥哥性格我多少知道些,他只怕也在怪我,没有帮他说话,让他承继爵位是不是?”

    郎佳氏一听这话,顿时一惊,脸上满是惊慌:“哪能如此,你哥哥他万不敢有此悖逆之心。”

    看郎佳氏这个神情,静容知道自己多半猜对了,讷礼的性格,根据静容的回忆,唯唯诺诺,却也有点大男子主义。

    之前他是那拉家的当家,虽然官职不大,也没什么成就,但是好歹那拉家是他说了算,如今那拉家全部交到了讷苏肯手里,他心里不舒服,想给人找点事也是合理的。

    “不管哥哥是什么想法,如今咱们家已是到了这个位置,便不能出错,他有多少不甘和不满,只等熬过这段时间,日后便是我亲自给他赔罪也成。”静容说的很卑微,也是为了引起郎佳氏的同情,毕竟这世上的人多半都同情弱者。

    果然,郎佳氏一听这话,立刻泪眼朦胧:“娘娘说这话不是剜我的心吗?娘娘有什么错,朝廷的官位爵位,哪个不是皇上做主,我明白娘娘的难处,你哥哥也是糊涂了,这才做出这些事,我日后便是用绳子捆他,也会好好约束他,不让他给娘娘找麻烦。”

    见郎佳氏这话说的有几分坚定了,静容这才松了口气,温声道:“倒也不必如此,如今哥哥病成这样,日后只怕行动上也会有妨碍,额娘不妨想想哥哥喜欢什么,便是哄着他也罢,让他高高兴兴的待在家里岂不是更好。”

    静容知道一个人你越禁止什么,他就有可能越叛逆,而且讷礼都这么大年龄了,把他一直关在家里也不现实,还不如满足他的喜好,哄着他留在家。

    郎佳氏听了愣了愣,想着自己儿子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喜好,脸上有些泛红,但是想着入宫前讷苏肯对她说的话,还是点了点头:“娘娘说的很是,奴才回去就和讷苏肯商议。”

    静容满意的点点头,讷苏肯是个靠谱的,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说完讷礼的事儿,郎佳氏又说起了旁的,这会儿她就开心多了:“娘娘,还要给您报喜,讷苏肯媳妇怀孕了,她嫁进来也一年多了,这次终于有了身孕,讷苏肯高兴的什么似得,我想着她也是托了娘娘的福,要不然,之前许久都没有消息,但是入宫两次,便突然有了消息。”

    静容听了这话先是一惊,然后又有些哭笑不得:“她怀了身孕,是她的福分,与我却关系不大,额娘倒是什么好事总想着我。”

    郎佳氏笑的见牙不见眼:“可不是只我一个人这么想,讷苏肯和钮祜禄氏也这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