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嫔哪里如何?”静容还不忘这个。

    白青轻声回答:“听说这就这个月的功夫了,如今水米不进,都是硬往下灌。”

    静容淡然的点了点头:“若是皇上去了启祥宫,记得告诉我。”

    白青轻声应了句是。

    一直到了晚上,静容都快要用晚膳了,白青终于进来禀报。

    “娘娘,皇上去了启祥宫。”

    静容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朝着启祥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下叹息,也不知道这次嘉嫔会对乾隆说些什么。

    乾隆来到启祥宫的时候,这里早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宫里内外都鸦雀无声,走进宫门,只觉得院子里都有些荒芜,杂草从砖缝里冒了出来。

    也没几个奴才,只有两个太监守门,见他来了,都战战兢兢的跪下请安。

    乾隆没理他们,径直朝着后殿走去。

    刚走到后殿门外不远,就看见一个才刚刚留头的小宫女,端着一个脸盆走了出来,看见他,吓的跪倒在地上。

    “奴,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乾隆看也不看他,大步进了后殿。

    他一掀帘子,进了东次间。

    屋里有些昏暗,门窗紧闭,十分闷热,嘉嫔就躺在床上,似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乾隆淡淡道:“别费神了,躺着说话吧。”

    “谢皇上隆恩。”嘉嫔语气虚弱。

    乾隆就站在榻前看着嘉嫔,神色有些冷谈,又有些怅惘,似是想起了那些往日的时光。

    嘉嫔也痴痴望着乾隆,有些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此时她面色蜡黄,衣衫不整,只怕这辈子也没有这么狼狈,但是她还是渴望,乾隆能被她的可怜出境打动。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永珹那孩子,只是一时性左,求您饶了他吧。”

    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到嘉嫔死前的这些话,说实话乾隆心中也是有些触动的。

    他叹了口气:“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嘉嫔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没有了往日的楚楚可怜,只让人觉得而有些悲切。

    “皇上没问过奴才,就定了奴才的罪吗?”

    乾隆冷哼一声:“怎么?你想要反驳吗?”

    嘉嫔抽泣一声,低下头擦了擦眼泪:“皇上既然已经定了奴才的罪,那奴才说什么也没用了,索□□才也就不说了,只是,即便奴才罪该万死,永珹却是无辜的,他只是个性格赤诚的孩子,也不会讨人喜欢,皇上便怜惜怜惜他吧,便是让他做个富贵闲人,奴才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的,乾隆也是有些感叹,要是嘉嫔早早想通这些话,或许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你放心,永珹是朕的孩子,朕亏待谁也不会亏待他。”

    听到这话,嘉嫔心中松了口气,她已经连累了自己的孩子,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现在眼看死期近在眼前,她也只能赌皇上对永珹还有几分慈父之心。

    如今皇上说了这话,那边不管怎样,永珹总归是保住了,至于旁的,自己如今只怕也不能奢求了。

    “奴才谢皇上隆恩。”嘉嫔挣扎着起身,跪在床上给乾隆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

    乾隆皱了皱眉,他今日过来,预料过嘉嫔或许会喊冤,或许会苦苦哀求自己放过她,但是没想到她会出此哀兵之策,满心只求永珹平安,如此,他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索性乾隆也并没有打算对永珹如何,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一个,要是再死一个,旁人该怎么看他?

    “你好好养病吧。”乾隆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嘉嫔却凄然一笑:“奴才这病,只怕是好不了了,不能再侍奉皇上,还请皇上保重。”

    乾隆冷冷看了她一眼:“朕自会保重,只是不知你若是去了底下,可有脸面再见孝贤皇后。”

    嘉嫔面上的神情一僵,几乎是有些惊慌的看了乾隆一眼,却只看见了乾隆眼中的冷意。

    她压下心中惶恐,尴尬道:“皇上的话奴才有些不懂。”

    乾隆冷笑一声:“不懂就慢慢想,总有明白的时候,朕只盼望着,你死后,你的罪孽也能赎清。”说完甩袖离开。

    “皇上!”嘉嫔挣扎着还想说什么,但是乾隆转眼已经消失在屋中。

    嘉嫔心中的惶恐愈深,难道是皇上发现了什么?

    这不可能,当年她们做的很周详,所有的线索都被湮灭了,那孩子不过周岁,夭折也是常事,当年皇上就未曾怀疑,怎么今日就突然说起这个了。

    难道是事情泄露了?

    不,这不可能!

    嘉嫔极力掩盖内心的惶恐,但是这种惶恐就像是病毒一样,不自觉的就在她心中蔓延。

    她下意识的喊起了门口伺候的奴才:“冬寒!冬寒!”

    “娘,娘娘。”冬寒听到呼唤,慌忙的跑了进来:“娘娘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