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容眼皮跳了跳,到底也没再开口了。

    这事儿乾隆都不想说,那自己还是别多问了,反正能看出来,不是小事。

    眼看时间不早了,静容出去招呼底下人摆膳,乾隆则是依旧坐在榻前,看着炕桌上那一盏烛火。

    其实和其他人猜的不一样,他之所以会这么生令妃的气,其实和那天在令妃宫里的冲突关系不大。

    或者说,那次的冲突,也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

    令妃看出来了自己想给五公主赐婚的事儿,明里暗里的点对他,想要把七公主留在身边,留在京里。

    他其实可以理解她的心情,若是平时,他指不定也就顺势而为答应她了。

    可是那天,他前脚刚知道令妃并非像她奴才所言,是被八阿哥的奴才冲撞了,这才摔倒,而是踩到了有青苔的石子,这才滑倒了,虽然只是一件小小的事,但是他的心情却并不明朗。

    八阿哥的奴才为什么会出现在哪儿?令妃为什么散步不让人跟着?

    八阿哥明明知道自己的奴才是被冤枉的,但是最后还是改了口,这又是为什么?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回旋,最后只得出一个答案,内外勾结,互通消息。

    在想到这个原因的时候,乾隆整个人心中都是愤怒的,一个是他的爱妃,一个是他的儿子,竟然敢这么藐视皇恩,实在是其心可诛!

    可是这件事最后又变成了这样,乾隆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旁的人也在算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此这个计谋才算完整。

    乾隆想到这儿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他的这些儿子,看着都唯唯诺诺,玩弄起阴谋来,倒是各个都是行家里手,也不知心中将君父置于何地!

    即便是如此,乾隆当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给令妃一个机会,因此那天在令妃殿中的时候,他曾问过令妃,这次八阿哥的奴才冲撞了她,他已经严惩了八阿哥了,让令妃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看和漫不经心,但是眼神却死死关注着令妃的神情,令妃果然神色有些僵硬,然后温声对他说:“不怪八阿哥,也是那奴才有些鲁莽了,八阿哥一个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她明知道自己滑到的原因,还是顺势推给了八阿哥,她到底想要隐瞒什么?

    乾隆当时的脑海里只剩这一句话,也是这一句话,彻底摧毁了他对令妃的信任,因此无论她接下来说什么,乾隆留给她的也就只有一个大怒,拂袖而去。

    想着这些事儿,乾隆只觉得脑袋里有些嗡嗡响。

    正在这时,外面的静容走了进来,柔声道:“皇上,该用晚膳了。”

    乾隆抬起头,透过荧荧烛光,看向眼前之人,并非什么貌美绝色的女子,只是一个眉目温柔神色平和的女人,她说话从不大声,做事情也算不得周全,可是她处处为他着想,还给他生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

    这就够了,乾隆在心底告诉自己,有这样一个女儿相伴一生,这就足够了。

    他起身,笑着走到静容身前,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静容不知道乾隆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这一点静容倒是可以确定。

    第二天早起送走了乾隆,静容也松了口气,看起来这几日还是得远着令妃,省的她的事儿也牵连了自己。

    索性令妃这几日也一直躲着不出门,每日早晚的请安都告了病假,静容听了也不为难,立刻就应了,还关心了几句。

    将贤后的姿态做的足足的。

    一直等到闰九月,宁楚格和拉旺多尔济的婚事终于定下了。

    皇上亲下圣旨,成衮扎卜亲自从前线回来领旨谢恩。

    他表现的十分积极,好似对这份婚事一百分的满意,甚至还亲自上书,请皇上允许,住在京城的策楞小妾,能经常进宫给公主请安,好把公主的身体健康状况回复给他们。

    乾隆听了十分满意,大手一挥允准了。

    静容听了都忍不住感叹,真是个会做人的,好像之前试探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一样。

    不过这都是小事了,成衮扎卜接旨之后,成衮扎卜的福晋就进宫给静容磕头了。

    静容受了她的礼,等她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她眼圈有些泛红,好似是刚刚哭过一样。

    进宫磕头谢恩这样的大事儿怎么会红着眼眶来,静容心里隐约有了想法。

    之后发生的事儿自然也没脱离静容的想法,成衮扎卜福晋在磕完头之后,就向静容认错,说她之前糊涂了,昏了头了,说了不合礼数的话,成衮扎卜听说时候十分生气,一定要让她给皇后娘娘谢罪。

    静容听了能说什么,当然是原谅她啊,还笑着安抚了她几句。

    “福晋这话说的不对,你何曾说过不合礼数的话,福晋是我见过最懂礼数的人了,福晋且回去告诉成衮扎卜,你们只要照顾好拉旺多尔济,让他安稳的种完痘,再送进京来,便是最大的功劳了。”

    成衮扎卜福晋听了这话眼睛一酸,但是到底止住了眼底的泪,点了点头:“奴才遵旨。”

    等送走了成衮扎卜福晋,静容叹了口气:“这话说的,倒是把所有错都推到成衮扎卜福晋身上了,我不信若是成衮扎卜没有默许,福晋会说出那样的话。”

    赵嬷嬷在边上笑着道:“这样的理,谁看不明白,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索性咱们公主也不和他们一家子住一起。”

    静容听了,点点头笑了:“是了,本宫且先应付着他们,对付他们,自有皇上出马。”

    等到宁楚格的婚事定下,也到了十月了,静容一行人也回了京。

    一回到紫禁城,看着这千篇一律的宫室,静容觉得自己又想圆明园了。

    也怪不得清朝皇帝把圆明园当家一样住,就这个居住条件,也是吊打紫禁城。

    但是不管好歹,紫禁城也是皇城,喜欢不喜欢的,都得住上几个月才行。

    眼看入了秋,翊坤宫又有永璟这个新生儿,因此得格外注重保暖,静容可记得,历史上的永璟就活的不长,她现在可不能走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