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容知道,这个只怕就是那个奴大欺主的奴才了。

    她收回眼神,看向舒妃和兰贵人。

    舒妃此时气势十足,一副很有底气的模样,而兰贵人则是脸色惨白,手抚着肚子,满脸难堪。

    静容叹了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及兰贵人开口,舒妃抢先开口:“娘娘,这奴才竟然偷盗兰贵人的衣服出去卖,正好被奴才抓了个正着!”

    这话一说出来,兰贵人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静容皱了皱眉:“即使如此,那便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一堆人喧喧嚷嚷的围在院子里做什么?兰贵人有孕在身,你们都不知道吗?”

    舒妃听着静容这话,就知道是给自己台阶下,急忙也应承了这个台阶:“娘娘说的是呢,奴才也想着直接把这个奴才送到慎刑司,但是没成想兰贵人倒是拦着不让。”

    一下子,就把责难扔到了兰贵人身上。

    静容的目光转到了兰贵人身上,她的神色并不多严厉,却让兰贵人浑身颤抖,她下意识的就要跪倒在地,静容却淡淡道:“兰贵人站着说话。”

    兰贵人半跪不跪的,一时间倒是有些尴尬。

    但是幸好跟前的宫女机灵,将她扶了起来。

    兰贵人下意识压了压有些乱的心神,这才道:“奴,奴才想着这人毕竟是奴才院里伺候的,奴才此时又怀着身孕,若是处置的太严厉了,不免有伤天和,折了奴才肚里孩子的福分。”

    哟,虽然懦弱胆小,却也懂得拿自己肚里的孩子做文章了。

    静容安抚般笑了笑:“你有这个想法,是你心中仁善,只是你身为主子,却不能被一个奴才爬到头顶作乱,宫中自有宫中的法度,既然犯了宫中的忌讳,那就得按照宫规处置,你新进宫,这些可能不大清楚,不过舒妃是宫中老人了,她的话你还是多听几分。”

    这话虽然话里话外都是替兰贵人开脱,但是兰贵人总觉得娘娘言辞之间,似乎又对自己的责备,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青白,嘴唇颤抖。

    “奴才有罪。”她直挺挺的就要往下跪,身边的宫女拦都拦不住。

    静容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幸好赵嬷嬷眼疾手快,在她落地之前,一把拉住了兰贵人的手。

    “兰贵人这是作甚?本宫不都说了,让你站着说话吗?这如此不顾皇嗣安危,难道是想用皇嗣来要挟本宫?”

    静容这还是第一次在宫嫔面前把话说得这么重,兰贵人一听脸就冷汗直流,急忙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下意识……”

    “好了,够了!”静容此时火也上来了:“本宫这次过来,也是奉皇上和太后之名来帮你处置你宫中不服管教的奴才,兰贵人要是不承情,本宫也无话可说,只是皇上和太后的吩咐,本宫不敢不从。”

    “来人啊!把这个奴才给本宫拖下去!”静容言辞犀利,一点都不容情。

    而她话音一落,周围那些候着的奴才也不等兰贵人反应,立刻扑了上来,将那个奴才拖了下去。

    而那个太监眼看着没了指望,只能大着嗓子嚎叫:“皇后娘娘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兰贵人救命啊!”

    “给我把他的嘴堵住!”静容这会儿也火了。

    立刻有个太监,用汗巾子将那奴才的嘴堵住,一下子,那个太监的哭嚎声都憋回了嗓子里。

    静容眉毛都没皱一下,转身看向兰贵人:“今日之事,本宫会如实向皇上和太后禀报,希望贵人你好自为之!”说完转身就走。

    而赵嬷嬷此时也松了手,将兰贵人推给她身后的宫女,然后急忙跟了上去。

    舒妃看着这一幕简直大快人心,笑着在静容背后行礼:“奴才恭送皇后娘娘。”

    静容出了舒妃院子,又疾走了几步,这才觉得自己胸口憋得那口气疏散了不少。

    她有些懊恼道:“本就操心着永瑄的身子,倒是整日里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来扰我。”

    赵嬷嬷在边上只是笑:“想必经过了今日,日后她们也再不敢招惹娘娘。”

    静容叹了口气,她其实也想和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的,但是有时候,这真不是以你的意志力为转移,想着刚刚兰贵人惨白的脸色,静容只盼着她能得到些教训就好了。

    这晚乾隆过来,静容将白天的事儿都给他禀告了一番,不过他好像早就知道似得,因此并不惊讶。

    “兰贵人也是有些不识好歹,倒是让你费心了。”他看着不是很在意。

    静容看着他的模样,试探道:“兰贵人到底有孕在身,许是孕期之中,性子也有些变了,日后想来会慢慢好的。”

    谁知道乾隆只是嗤笑一声:“她就是那个性子,想要变,只怕很难。”

    言辞间似乎对兰贵人十分看不上,不过静容也了解乾隆这个人,再看不上兰贵人,也不耽误他睡人家。

    因此静容也没有再多说了,她算明白了,兰贵人在乾隆这儿,应该是没什么分量的。

    第二天一早,乾隆离开圆明园,朝着木兰去了。

    而也是在这天下午,永瑄这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的身上的痘疹,已经全部发出来了,等熬过了今晚,明儿应该就他一切稳妥了,而永璂,明天也就能从暗室里出来了。

    静容这一晚压根睡不着觉,跪在神像前,求神拜佛,念了一晚上的经。

    她本是不信神佛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倒是宁愿这世上有神佛。

    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纪恩堂那边传来消息,永瑄已经退了热了。

    静容简直喜极而泣,恨不得立刻去纪恩堂与永瑄说几句话,安安他的心。

    后来好歹被人拦下,今儿中午,永璂就该从暗室出来了,她还要准备送痘神。

    静容忙碌了一上午,把送痘神的仪式都安排妥当了,这才急忙去了安澜园看永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