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额娘知道你心宽,只是这事儿说到底也委屈你了。”说完,静容忍不住保住永璂拍了拍他的背。

    永璂被额娘这么抱着,眼圈也红了。

    都是龙子凤孙的,谁心里没有点心气儿啊,哪怕他看着再温和,再无害,那也不是说他就自甘平庸。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皇阿玛为了十哥,能打从一开始就断了他的念想,这不仅是打击了他的志气,更是让他对父子情分,再没有半分牵念。

    他或许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可是皇阿玛的儿子太多了,优秀的也不少,他除了这个出身,根本就不在皇阿玛的眼里。

    永璂想到这儿,忍着没有流泪。

    幸好皇额娘是心疼他的,十哥和十三弟,还有五妹,也是心疼他的,这几天他们几个对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也看在眼里。

    他从小到大,都是在十哥的教导下长大的,这次虽然皇阿玛是为了十哥才这样对他,可是他心里,却对十哥生不出一点恨,他明白,这怪不得十哥,怪只怪他不出众,到底没有走进皇阿玛的眼里。

    “额娘,您别难受,我不觉得委屈,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再怎么说也是漠南蒙古的大部落,索诺木喇布坦也深受皇阿玛重视,如今还是锡林郭勒盟的盟长,虽然只是世袭札萨克郡王爵,却是亲王品级,可见皇阿玛之心,我能娶了他的女儿,也算是门当户对。”

    永璂这话说的郑重其事,静容都愣住了。

    以往只有永瑄才会和她正儿八经的说这些政事,没成想今儿永璂也会有这样一番见解。

    静容总觉得自己那个看着温柔沉默的二儿子,到底还是长大了。

    她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轻声道:“好孩子,额娘只盼望着你能好好的,能快快活活的过日子,至于旁的,额娘宁愿你不懂。”

    永璂听着这话,只觉得原本荒芜的心,突然变得柔软起来,他轻轻拍了拍额娘的后背,温柔道:“额娘你放心,我会好好过日子的,我知道你怕我把日子过成三哥那样,你放心,不会的,我会好好和福晋相处,和她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的。”

    静容心里更难受了,有时候孩子越是懂事,做家长的就越心疼他。

    可是如今又能怎么样呢?

    看着永璂温柔的眼神,静容只能忍着泪,笑着点点头:“好,额娘相信你。”

    永璂这才笑了,笑的有些腼腆,有些不好意思,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少年,谈起婚事,总是有些羞涩的。

    静容看着他这样,心里终于放心了些许。

    等到指婚的风波过去,乾隆又要下江南了,这是他在位的第四次南巡,也是静容心里感到最纠结的一次。

    要是按照历史发展,在这次南巡过程中,她就会剪发,然后不废而废,最后不出一年,便是死亡。

    虽然现在情况改变了许多,但是静容还是有些拿不准。

    今年祭奠皇陵,是永琪永瑄和永璂一起去的。

    虽然看着是静容这边占了大多数,但是到底永琪也没有被乾隆放弃,底下人心里琢磨什么念头,静容基本上一眼就能看透。

    再加上出发之前,永琪病了,五福晋还怀上了身孕,这次南巡,永琪就没有跟着。

    乾隆似乎十分重视永琪的病情,让太监去看了几次,每次来静容这儿,谈起永琪的病情就长吁短叹。

    静容知道永琪只怕就是这个病没了的,而每次乾隆说这件事时的的情绪,也让静容越发肯定。

    对历史走向的担忧,在乾隆想要立永琪为亲王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那天乾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到了行宫,就窝在御书房里不出来。

    晚上的时候也没翻牌子,直接来了静容这儿。

    静容这几日也因为南巡的事儿,心里头焦躁,生怕自己又走了老路,结果听说乾隆来了,急忙出去把人迎进来。

    乾隆面色很不好,进来之后,下人奉了茶,他便一言不发的坐在窗边。

    许久才终于开了口:“永琪这病,只怕是有些不大好。”

    静容并不惊讶,历史走向,她一清二楚。

    “怎会如此?”静容面上做出惊讶神态:“可让太医们都诊治过了?”

    乾隆叹了口气:“何止是太医,京城有名有姓的大夫都找过了,无济于事,他生的是附骨疽,当年十三叔和弘暾就是因这个病没得,如今没成想又落到了永琪身上。”

    静容心里有些叹息,当年怡亲王也算是深受世宗皇帝看重,若是真的能治好,也不能就那么病死,如今看着,自怕永琪也很难了。

    “当年是当年,如今指不定就有法子呢,皇上放宽心。”静容安慰了一句。

    乾隆却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永琪这孩子,聪慧孝顺,如今落到这个地步,朕心中着实担忧,他如今也有了孩子,不如封爵,许能冲一冲。”

    静容心理咯噔一下,荣亲王,这么快就要来了吗,清朝这个封号可不是随便封的,荣这个封号,之前也只有顺治帝的皇四子,那个一出生就被顺治帝称为他的第一子,完全不把前头的福全和玄烨放在眼里。

    乾隆要是昏了头,再来个荣亲王,那她和永瑄真是没站的地了。

    但是这话能说出口吗?

    静容现在也只能勉强撑起一张笑脸,柔声道;“皇上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如今永琪也大了,是该封爵建府了。”

    乾隆看了皇后一眼,多少看出了她笑容里的不自在,不够乾隆也没介意,他知道,这事儿皇后听了多少也会心理不舒坦。

    “也不止是给他封,我想着,这次给永瑄和永璂一起封了,也算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缘分。”

    静容听了这话终于松了口气,不是把他们母子晾在一边就好。

    “那臣妾就代永瑄和永璂,谢过皇上恩典了。”静容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行李谢恩。

    乾隆看着皇后不扭捏作态的样子也很满意,点了点头:“这话你可以和永瑄透露一些,也让他心中有个底,不出意外,年底之前,旨意就会下来。”

    静容点了点头,心里稍稍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