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只各各只的?就知道瞎掰!”姜冉对李亚峰的信口开河很是反感,“经过我们阿疯书友会的仔细查找,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阿疯发表的第一篇作品是……”

    “你们不会是只找署着阿疯这个名字的东西吧?”李亚峰懒洋洋地说,“《止戈》是阿疯刚出道的时候写的,用的笔名不是阿疯,和书名一样,也是止戈。”关于这件事李亚峰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是上小学六年级,每天被逼着练武,结果一气之下写了篇反对练武的东西,题目和笔名都叫“止戈”。

    “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了?”姜冉根本不信,“我看,我们之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咱们还是学校里见。”转身就要走。

    “别……”李亚峰正要解释,可在一边的小刘倒是说了话,“小冉,这回你可冤枉这个小伙子了,他说的没错。阿疯最早的笔名应该就是‘止戈’。”

    小刘的话把姜冉和李亚峰都吓了一跳。

    “刘哥,你就别和我闹了!”——这是姜冉的反应。

    这家伙,从哪儿知道的?这事儿可是连我老爸都不知道。奇怪!——李亚峰心里打开了鼓。

    “我没和你闹。”小刘对姜冉和李亚峰吃惊的表情视而不见,“阿疯最早的笔名的确是止戈。你知道,我可是什么书都看,《止戈》我也读过,的确是阿疯的文风,不过,稍微稚嫩了点儿倒是真的。”说完,小刘冲李亚峰一笑。

    “你怎么这么肯定?”这回姜冉和李亚峰是异口同声。

    “小冉,你连我都不信?那可真让我伤心。”小刘根本没理李亚峰,只是冲姜冉摆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把气呼呼的姜冉逗乐了。

    “算了,李亚峰,这道题暂且不管。……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凭你能找出我们找不到的阿疯的作品,我也能批准你入会。”姜冉的态度非常公正,“不过,这种查无实据的事情不能成为判断的标准,你还得答对别的问题才行。”

    “你尽管问就是了。”虽然心里还是对小刘的话存疑,但冲着眼前水做的美女,李亚峰对小刘这个泥捏的臭男人毫无兴趣。

    “那好,你听着……”姜冉也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向李亚峰好好问了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姜冉把“问话”的高姿态完全抛到了脑后,和李亚峰正儿八经地讨论起阿疯来。

    “李亚峰,我真没想到你对阿疯的作品这么熟!连里面的句子都张口就来,真是小看你了。”

    “那我现在有没有加入你们那个什么书友会的资格呢?”占据了上风的李亚峰得了便宜卖乖。

    “资格?别开玩笑了,你有当会长的资格,你对阿疯作品的了解我是自愧不如。”姜冉说话的语气也变了。

    李亚峰心里乐开了花,“我可不想当什么会长。”要不是你,老子才懒得入这个什么书友会!曹他们还不得把我笑死!嗐,管他的!眼前的美女比较重要。

    “哎,对了,李亚峰,你觉得阿疯是个什么样的人?”姜冉突然问。

    “这个……”还是应该好好夸一下自己吧?对!还得和别人的评价不一样才行,这才能让她对自己另眼相看!

    可做出了决定的李亚峰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冉就自顾自说了下去:“我觉得,阿疯这个人很矛盾。”

    “矛……盾?”李亚峰让自己想好的话噎了一口。

    “是啊。你就说他的身份吧,他到底年龄多大?是干什么的?倒是有好多说法,可我都不怎么信。”

    “都有什么说法?”李亚峰好奇得很。

    “有人说他是某一所大学的中文系的教授,这个说法是最多人支持的,因为阿疯的文笔相当出色,从年龄上看的话也合适……你看,《青春日记》是写中学生的事,大学中文系教授有个上中学的儿子,这个说法倒不能说是不合理……”

    “还有呢?”……我有个上中学的儿子?开什么玩笑!我可没那么老!

    “还有人说,阿疯是大学教授,但不是中文系的,是历史系的。这个说法也有道理,因为阿疯的散文集《叹息》里的作品,啊,别的作品其实也一样,只不过《叹息》要明显得多……总之,阿疯对史实的引用是信手拈来毫不做作,要是他没有深厚的功底是绝对做不到的,一个中文水平极高的历史系的教授,这个说法也有道理……”

    “就没有说阿疯比较年轻一点儿的?”为什么非要是教授?教授这种东西老子连见都没见过!

    “年轻?这倒没有。不过倒是有往老里说的……”

    “往老里说的?谁呀?”他妈的,谁说的?!老子灭了他!

    “我爸。”

    “噗!”李亚峰腿一软,这回是真趴下了。

    “喂!你怎么了?”姜冉不解地问。

    “啊,没……什么,腿有点儿软……你爸的见解还……真……独到。”岳父,你也不能这么说你女婿吧?好容易才又重新站直的李亚峰现在已经开始以“姜冉的父亲的女婿”自居了。

    “你没事吧?”姜冉担心地问,在李亚峰打了个“ok”的手势之后,迟疑了一下,又说了下去,“你看了《雷州晚报》了吧?阿疯下一部作品在晚报上连载,名字叫《医道天心》。我爸先审了审稿……”

    “你爸先审了审稿?”居然还有人敢审老子的稿?我可是“千秋文学奖”得主!

    等等,是岳父大人,那就没什么关系了,随便审吧!对,随便随便,要是能先审审我这个女婿就更好了。

    “你想什么呢?似笑非笑的?你可别想歪了,我爸是《雷州晚报》的主编,他要是不先过过目,怎么知道那个自称阿疯的人是不是骗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冒充阿疯欺骗文学女青年的人那么多……哎,你怎么又趴下了?”

    “那个……没事儿,你接着说,我,我没事儿!你爸说什么了?”我就是阿疯这件事看来是不能从我嘴里让她知道了。

    不过……冒充我的骗子?欺骗文学女青年?要是我自己去骗的话……妈的,恐怕没人信。老子还是个高中生呢!天下的事情真是怪,老子说老子是老子,老子没人信!妈的!

    姜冉疑惑地看看李亚峰,又接着说,“我爸昨天一口气读完了《医道天心》,跟我说阿疯绝对是个退休在家赋闲的老中医,还肯定医术特高,特有名……李亚峰,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脸色就奇怪,变过来变过去的。”

    “我没事儿,真的没事儿。我就是……听你说大家对阿疯有这么多猜想挺奇怪的。对了,你怎么想的?你不是说你的看法不一样吗?”

    “你说我呀,我虽然不知道阿疯到底是什么人,可是……我倒是觉得阿疯应该是个挺年轻的人吧。”

    “就是!”李亚峰对姜冉的想法大加赞赏。

    “我觉得阿疯大概也就三十来岁。李亚峰!……要不要去医院?你怎么这个样子了?”

    “……姜冉,我……稍微有点头晕,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再说,好不好?……那什么,你放心,我没事儿,真的没事儿,……哎呀,你放心啦,我……这是老毛病了,坐下就好。真的。”

    李亚峰,男,十七岁。平生第一次在如此之短的时间之内让自己的心脏承受数量如此之多的大起大落,因暂时无法适应,目前神情恍惚中。

    姜冉担心地扶着李亚峰坐到小区花坛的护栏边上,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

    “放心,放心,你这一扶我好多了。”姜冉的小手往李亚峰肋下一架,李亚峰就好像一脚踩在云端上,悠悠然然,飘飘忽忽,美得连北都找不着了。

    “你还是先回家吧,要不然……到曹暮家歇歇?”无意间遇到李亚峰的姜冉本来只打算好好训他一顿,让他别再对阿疯口出不逊,可没想到李亚峰对阿疯的了解让她大吃一惊,不知怎么的,姜冉对李亚峰居然关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