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哪!”

    刚才还很精神拿李亚峰开玩笑的刘蕊铃不知怎么的,突然一头栽倒在了讲台上,脸色变得煞白,双眼紧闭,晕了过去。全班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到了,纷纷惊呼起来。

    李亚峰也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乾坤袋——里面装着华佗门最好的灵药。不过,他倒是不慌,一瞬间他想到:

    1、如果刘老师是因为得了急病晕倒了,那不用着急。用不了很长时间救护车就能从医院开来,校医也会赶紧来的。

    2、就算刘老师是得了重病,靠乾坤袋里的奇药撑腰,什么病治不了?

    3、如果可以把刘老师刚才的话理解为刘老师是又一个妖精的话,那刘老师现在是不是为了什么特别的理由才故意晕倒的自己心里可没底,能不动还是不要动的好——认妖精当干姐姐不是自己的爱好。

    4、师父说过,自己最近有劫数,医术能不用还是不要用,虽然自己不在乎但什么也不管还是最好的选择。

    5、结论:刘老师不会有事,自己不用动。老老实实罚站。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李亚峰甚至要把去摸乾坤袋的手放下来了。可是突然他的脸色也变了——乾坤袋——不见了!

    甚至连李亚峰自己都不知道乾坤袋里到底有多少宝贝,他只知道——乾坤袋很能装。

    在李亚峰离开神农谷的时候,为了报复华八藏私,不管他知不知道用法或是自己用不用得了,藏珍室里面搬得动的东西都被他装进了乾坤袋;除此之外还有凝翠崖上的一堆灵药、药田里的各种药材;连华佗门历代祖师炼制的丹药和华八从他家带到神农谷去的各种零碎包括那一堆大学课本他都没有放过。这个袋子是李亚峰最喜欢的,小巧不说,装多少东西永远都是一个份量,居然还通灵,把手伸进袋子里,只要自己心念一动,袋中的东西就会自动送到手边。回家后李亚峰甚至把家里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放了进去,想要用的时候从袋里拿就是了,反正乾坤袋虽小,可什么都装得进去——这可是李亚峰试验过的,他曾经把王信装到里面又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拿出来过。

    可是现在,让李亚峰说话气粗的宝贝居然没了!李亚峰好像一下子被脱光了衣服,赤裸裸站在了墙角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什么时候有过呢?对了,在南宫飞燕家,就像刚才阿姐给自己说的话也跟南宫飞燕的差不多一样难道阿姐真的也是妖怪要不然怎么一切都这么象呢……他妈的什么时候了老子怎么在想这些东西!

    李亚峰顿时间脸色煞白,双眼紧闭,摇摇欲坠。

    有两个人的目光从刚才就集中在李亚峰身上。

    曹暮和大家一样惊叫着往前跑,可他同时还回头盯着李亚峰,目光里全是不满:就算阿姐不会有事你就不能装一装?老大!你不是不想显眼吗?别那么懒!

    王信则不同,他没有叫,可冲着李亚峰的目光里却在呐喊:老大,你会治病呀!为什么不赶紧给阿姐看看?你要是再不去看就算你要让我“闭嘴”我也要叫了!

    “老大!”曹暮和王信一起叫了起来——在两个人眼里,李亚峰不知道怎么被刘蕊铃传染了。

    “我去雷山!”——对,一定是昨天掉在雷山山顶了——李亚峰给曹暮和王信丢下一句话急匆匆冲出了教室——他还没有混乱到当众乱飞的地步。

    “老大,乾坤袋没找到?”

    “……我在雷山上放了一把火,妈的,烧不着!”

    “哎,二哥,你怎么知道老大乾坤袋丢了的?”

    “王信,闭嘴。”

    晚上10点,在雷州外国语学校的体育器材室里,传出了对话声。是垂头丧气的李亚峰,心急火燎的曹暮和莫名其妙的王信。

    一天时间,李亚峰几乎把雷山上有多少块石头都数清楚,可还是找不到乾坤袋,最后气得差点儿真的放火。

    同一时间的一个电话。

    “喂,是陈丹家吗?我找陈丹。我是她的同学张甜。”

    “甜甜,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来电话?我都要睡了……”

    “丹丹!”

    “怎么了,说话这么大声?”

    “你……你听我说!我看见李亚峰了!”

    “看见就看见了呗,激动什么?对了,他旷了一天课,你有没有告诉他让他写检查?”

    “你不知道!李亚峰他……他……他飞了!”

    “什么跟什么呀?听不懂。算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困死了……”

    “别挂电话!丹丹,你听我说,今天下午我回家……”

    在中国,雷州是个不大的城市,人口不到一百万。不过雷州这两年经济发展不慢,夜景倒是可以一看的。但凌晨1点浮在雷州上空两千米的高处的李亚峰却不这么认为,他的心情就像现在雷州的夜景一样一片黑暗。空中,风很强,而李亚峰的心,很凉。

    乾坤袋丢了,李亚峰百思不得其解。乾坤袋怎么可能丢呢?这种宝贝是认主的,就是扔了它一般人也看不见拣不走,可就是找不到。习惯了身上带着一堆宝贝,也习惯了时不常的往自己嘴里丢个朱果什么的,而现在……

    算了,没有办法的事情就不去管他,李亚峰又一次认命。还是去办该办的事,听曹暮说,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没有问清楚,只知道刘老师突然晕倒是因为是心脏出了什么问题,可能要动手术……

    李亚峰很不喜欢医院,他讨厌生离死别的场景,讨厌听到哭声,讨厌白色,讨厌一切可能出现在医院里的东西,但阴差阳错偏偏学了医——居然还跟古往今来中国最伟大的名医之一的华佗一脉相承,辈份比李亚峰大的中医大概在国内真的不多。这似乎注定了李亚峰少不了要和医院打交道——尽管他本人并不是多么乐意。现在就是,他正走在雷州市立医院的走廊上,走廊的顶灯坏了,微弱的光一闪一闪,气氛很差。刘老师的病房是508,李亚峰还没把曹暮的话给忘掉。李亚峰轻轻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了刘蕊铃,她静静躺在床上,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和窗外的月光一样惨白。病房里还有五张床,三张空着,另两张床上有病人,病房里还有三个人坐在床边打瞌睡,应该是陪床的病人家属。刘蕊铃的床边是一个中年男子,相貌还算英俊,只是睡着了还紧皱着眉头,大约是刘蕊铃的爱人。

    李亚峰轻手轻脚地走到刘蕊铃的床边,心里开始犯难。听听走廊上没有什么动静,巡床的护士如果不是刚走就是在偷懒,一时恐怕不会有什么人来,但病房里的其他人呢?看刘老师的样子,“望闻问切”里的“闻”和“问”是没法子指望了,自己身上又没有了药,只好切脉、针灸……可要是把别人弄醒了怎么办?说自己是医生?没人会信。退一万步说,他们就是信了自己也没兴趣给刘老师之外的人看病——老子不是大夫!也不想当大夫!可自己要是不管,不要说曹暮和王信会埋怨,连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就在李亚峰左右为难的时候,刘蕊铃床边的中年男子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下子醒了,忧心忡忡的眼神下意识望向病床上的刘蕊铃,却对上了李亚峰的目光,两个人都大吃一惊。

    “你是……”中年男子先开了口,他打量了李亚峰几眼,突然间语气改了,“亚峰,怎么这么晚了还来看你刘老师?”

    李亚峰本来在犯愁该如何解释,突然听到中年男子这样的问话,完全是认识自己还一副自居长辈的语气,惊得呆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心里只琢磨,他为什么认识我?

    中年男子见李亚峰不说话,自顾自问了下去,“亚峰,你……你爸还好吗?”

    这一句又让李亚峰如坠五里雾中,不过倒是能开口了,“叔叔,你……认识我?还有我爸?”

    中年男子指指病房中正在熟睡的其他人,又指指房门,意思是,“到走廊上说”。

    出了病房,李亚峰迫不及待地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他心里多少有点儿谱了。

    果然,中年男子的话解释了他的疑惑,“我叫王志强,是你刘老师的爱人。我和你刘老师都是你爸的大学同学。不过……”中年男子有些犹豫地说,“你爸可能从没跟你提过我们吧?你刘老师倒是冲我经常提起你的事。还给我看过你们班上的照片,我才认识的你。”

    李亚峰心里开始合计,这八成是二十年前大学里的一段三角恋爱,而且老爸准是输了,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个人是老爸过去的情敌?要不然,自己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又一想,也是,老爸老妈的朋友自己还真的不知道几个,依着老爸的脾气,老爸的情敌自己要是认识反倒奇怪。

    “原来是这么回事,吓我一跳,我说叔叔您怎么认识我呢。我爸也真是的,什么都不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刘老师原来是我爸的同学。”要是早知道我初中的时候语文考试就好好考了,在老爸过去的梦中情人面前丢自己的脸,老爸肯定高兴不起来。李亚峰在心里把话补完。

    “可是这么晚你怎么跑到医院来了?”王志强接着问,“你家里该担心了。”倒是一副长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