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可太小看我了。”

    李亚峰把李白留给自己的信小心翼翼地收到怀里,接着说了起来,“知道了这酒楼是李白开的,那我还不得好好上心?他把菜端上来的时候,我就偷偷地用这玩意儿照了照他。”

    李亚峰把身子一侧,指指腰间,原来挂在那儿的宝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面铜小巧玲珑古色古香的铜镜。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华佗门一百零八件藏宝之一:天师照妖镜。毕竟是到妖精窝来嘛,我这点儿准备还是有的。”李亚峰得意地一笑。

    “你……”

    “我当时一看就吓了一跳,这个‘店小二’居然有好几千岁了!原形居然是一块玉石镇纸!再想想你说的话,我立马儿就知道他就是李白了。”

    “那……那你知道了为什么还从那儿装疯卖傻?”

    “姐,这你就不明白了,听我跟你说。”李亚峰一边翻着那本《青莲剑谱》一边说,“凡是这种老家伙,啊,尤其是这种看上去似乎很聪明的老家伙,其实是最好骗的。他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我何乐不为?要不是我骂他两句,现在我也没这本《青莲剑谱》不是?你还别说,这可是好东西,不光我得好好研究研究,还得让曹和王信都看看……哎,对了,姐,你看不看?”

    “我不看!”南宫飞燕气鼓鼓地说,“弟弟,我可是越来越不懂你了。你变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算计人了?我认识你这才半年,看看你现在,跟半年前可大不一样了!我都不知道我到底还该不该认你这个弟弟!”

    “姐,这你不能怪我。”看南宫飞燕真的生了气,李亚峰也不再胡说,脸色变得严肃了。

    “姐,半年前我只不过是个傻小子,咳,其实现在也一样。不过……姐,你知道,我的同学周谨死了……她死得很惨。当然,我和周谨没什么特别的交情,可是……她是为我而死的你知不知道?我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曹、王信,又或者是发生在你身上,那我会怎么样?”

    “弟弟……”南宫飞燕似乎发觉自己把话说重了,有些内疚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李亚峰,欲言又止。

    “所以,我也得让自己变一变——哪怕是逼着自己变一变也好,哪怕我原来不想变也好,姐,我没有选择!我是老大!要是我没本事保护我身边的人,那我就没必要在这个世上活下去你知不知道!”

    说到后来,李亚峰的脸色竟有些凶狠了,但南宫飞燕看得出,在这凶狠的后面,李亚峰的心在哭……

    “弟弟,你别说了!”南宫飞燕一把抱住李亚峰,落下泪来,“是姐姐不对……”

    “姐……你别这样……你这不是逼着我犯错误嘛!”

    李亚峰有些狼狈地脱开南宫飞燕软玉温香的怀抱,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似的,满不在乎地说,“其实,不管是你还是我,咱们都太小瞧你李伯伯了,刚开始他是让我给骗了,可到后来他也明白过来了不是?”

    “弟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亚峰的话成功地转移了南宫飞燕的注意力。

    “我是说,他后来知道我是在装醉了,要不然,他也不会给我留下这本《青莲剑谱》。”

    李亚峰的话听上去似乎是在解释,但这个解释无疑把南宫飞燕给彻底弄糊涂了。

    “弟弟,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一点儿?”

    “唉,姐,你怎么这么……得得得,算我没说行不行?你别冲我瞪眼啊?我说还不成?可……怎么说呢?这么着,我打个比方吧。”

    “什么比方?”

    “好比……你和我掷骰子赌钱。”

    “掷骰子赌钱?”

    “对,掷骰子赌钱。”李亚峰笑着开始解释,“一开始你老是赢我,我输急了,开始从骰子上捣鬼,——这就是说我装醉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赢了呗。你不知道我是在捣鬼,结果就老是输给我。可是……再后来你也明白我是在捣鬼了,但你是我姐,不和我一般见识,又知道我缺钱花,于是就明知我在捣鬼还故意把钱输给我。啊,换到这件事上的话,这本《青莲剑谱》就是李白故意输给我的。这回你明白了吧?”

    “……好像是明白了,可是……你要说李伯伯不跟你一般见识那我信,可他是怎么知道你缺钱——就是想多学点儿本事的呢?”

    “这还不简单?我装醉的时候本来可以好好耍耍他的,但我没有。而且,我说的那些话可都是我的心里话,这么一来,他当然就知道我是有求于他了。他不知道我求他干什么,又对我给他留了面子心存感激……更重要的是我说的话正说到了点子上,他真把我当成知己了。所以他就把他最宝贝的东西留给我,甚至还怕不够,这不,他的信上不是说了?要和我‘江湖弹剑共笑’,这就是说,他先到外面去打听有关我的事情并且帮我办事去了,没准儿等我离开无定乡的时候,那个叫华文昌的已经死在李白手里了也说不定呢!”

    “……天!弟弟,这么多弯弯绕……你是怎么想明白的?还有李伯伯也是……你们有话直接说不就完了?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南宫飞燕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终于想明白了,无力地叹了口气,埋怨起来。

    “嘿嘿,姐,这你就不懂了,你的李伯伯要的就是这种弯弯绕……要不然,他才不会帮我呢!”

    拂晓。

    无定乡,随缘城外。

    “靠!他妈的还真像样!”李亚峰看着这座老城,不由得惊叹起来。

    “我说弟弟,你好歹也是个著名作家成不成?怎么?就没几句好话说?你这算是什么?是夸奖还是骂人哪?”

    南宫飞燕真的快要拿自己的这个弟弟没办法了——说他粗俗吧?他还真有几把刷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人吓一跳,刚才在太白居酒楼就是,连李白都让他给摆了一道;可说他肚子里有东西吧,他有时候又一点儿正经没有,开口就是粗话。

    “姐,平时说话那么费劲干什么?我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什么,你别掐我成不成?我……我又没说你是鬼?哎呀!疼!我的意思,你……你不是外人,我说话就没顾忌……得得得,我夸几句还不成?”

    “说!”南宫飞燕得意地把手从李亚峰的软肋上拿开了。

    “……好一座城池!”李亚峰愁眉苦脸地开始夸奖随缘城,“果然是个满天下帝王都会之所,十万里鱼龙变化之乡!所谓山河形胜处,瑞气自融融;粗看去南北高山相对,此城是层叠卧牛之势,崔嵬伏虎之形;细看来那门楼高耸,垛迭齐摆,周围活水通流,又有那丝丝绿柳,簇簇紫花,正是地胜疑天别——后边儿什么词儿来着?啊,那什么,姐,无定乡是四季如春来着对吧?要不然怎么柳树的叶子都长齐了呢?姐,你看我都说了这么多了还不成?得得得,我再夸一句,不过我可真快没词儿了——都说那红尘不到且随缘,却不知万劫无亏是此城!姐,你饶了我吧……”

    “行啦!把你这副鬼样子收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在欺负你呢!”南宫飞燕笑得像朵花儿一样,往前一推李亚峰,“走吧,进城!你是要先去见猪伯伯对吧?”

    李亚峰揉着自己软肋上被南宫飞燕掐过的地方,嘴里嘀咕着,“你这不是欺负我是干嘛呢?明摆着是报复……”

    “弟弟,我问你呢?哎?你说什么?”

    “嗳!我是说一切听姐姐安排!”

    “这才是我的好弟弟!乖——姐姐给你买糖吃。”

    李亚峰和南宫飞燕两人往前走着,到了城门。

    “南宫小姐,您可回来了!”城门前两个守兵打扮的年轻人一看见南宫飞燕,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小姐,您这趟在外边儿呆的日子可是不短,真把小的们给想死了!您瞧,知道您要回来,小的这两只眼都望穿了不是?就更别说王少爷了,那可是……咳,您就别提了,那幅惨样,看着就让人心酸!”个子稍高一点儿的守兵陪着笑大拍马屁。

    “谁说不是呢!小姐,要不是城主不放行,王少爷恐怕早就到外边儿找您去了!小的多句嘴,您还是快点儿到城主那儿去吧,几位老爷子都等了您两天了!还有王少爷也吩咐下来了,等小姐见完城主,就在城里的太白居设宴,专为您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