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王怜怜烦恼的是自己的心情。

    在观音带着王怜怜来到天庭军中的那段时间里,王怜怜曾经想过要见李亚峰一面,但观音却以种种理由拒绝了王怜怜的要求--王怜怜知道,那无非是怕自己和李亚峰见面后多说些什么,最后影响了自己到无定乡中卧底的决定。

    这同样令王怜怜心情烦躁,虽然明知自己在军中的事情李亚峰可能并不知情,可王怜怜还是顺带着对李亚峰也埋怨起来了。

    另一方面,对于天庭交代下来的任务,王怜怜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该不该做--姜冉出于自愧给王怜怜交心的时候曾提到过如果王怜怜偷出了天刑金针和泰山无字碑,结果能够成功阻止了浑沌的话,王怜怜就会成为幕后的英雄,没准儿会让李亚峰不得不对王怜怜“承担责任”。这一度让王怜怜很是心动。

    但王怜怜毕竟是现实社会中的高中生,完全明白这和所谓的“爱情”根本两样,自己的一厢情愿是不会有用的。

    所以,王怜怜还在犹豫。

    就是为了这个,尽管王怜怜一早就知道华文昌现在不在无定乡中,但她进了无定乡之后发现华文昌真的不在,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只是后来就渐渐变了……

    天庭、或者说得道之人,都是不怎么在乎时间的,矮胖老人就曾经对李亚峰说过,“别想在百年之内把事情了了”--天刑金针和泰山无字碑如此重要,天庭一开口就给了王怜怜五十年的时间,权当是完成任务的“期限”。

    可尽管王怜怜从观音那边开始修习了佛法,也算是个“有道”的了,时间观念却还是“凡人”的……再说她毕竟身上带着天庭的任务,一连半年多都见不到华文昌让她不得不着急起来。

    最后王怜怜似乎想明白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份“着急”意味着“思念”。

    在无定乡中呆久了,王怜怜也从南宫飞燕口中听说了不少有关李亚峰和华文昌来到无定乡后做的事情,但王怜怜几乎下意识地把这些都归到了华文昌的头上--事实上,李亚峰初入无定乡在思恩堂的宴席上摆出越王八剑图也好,在赛珍大会上以天妒丹夺得头名也好,甚至是后来华文昌自称“华佗门护法之人”骗过整个无定乡也好,这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任一件都足以让王怜怜听得眉飞色舞,禁不住心中神往。

    王怜怜渐渐地把姜冉对自己说过的“华文昌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他在秦王地宫中亲口说过你不算什么”给忘记了,反倒开始向姜冉最担心的那个方向--站到华文昌一边--倾斜过去。

    尽管这也许同样是姜冉在私心中偷偷希望出现的一个结果。

    最大的一个证据就是王怜怜把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在了观察“恨情崖”上,她从南宫飞燕的口中听说过:李亚峰、哦,不,华文昌对恨情崖很感兴趣。

    王怜怜甚至在恨情崖崖顶造起了一间茅屋--虽然王怜怜学会的佛法还算不得什么,可这么点儿事情对她来说倒是已经很容易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个盒子(下)

    “南宫老师,”王怜怜微笑着回答南宫飞燕的抱怨,“这座恨情崖真的很有点儿意思,怪不得你说他也对这儿情有独钟。”

    “有什么意思?”南宫飞燕反问。

    “这个……南宫老师,难道从来没人发现过?”王怜怜轻笑--来到无定乡后不久王怜怜就看出了南宫飞燕对华文昌似乎也有好感,所以尽管南宫飞燕对自己一向很不错,王怜怜还是一直把“南宫老师”这个称谓沿用了下来,也算是在暗地里提醒南宫飞燕别忘了她到底都是“老师”。

    “发现什么?”对于王怜怜的这份儿心思南宫飞燕早就明白,但一来南宫飞燕从来也没掩饰过自己的感情,二来,在南宫飞燕看来,王怜怜真的还只是个不怎么懂事的孩子。

    “难道从来没人发现过恨情崖会说话?”王怜怜倒诧异了,她以为这是无定乡中人人都知道的。

    “什么?”

    南宫飞燕也吃了一惊。

    “恨情崖会说话的。”王怜怜很肯定地点点头,“虽然大多数时间听不到,而且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清,但的确是说话的声音。”

    “你说的是真的?”南宫飞燕又追问了一遍,王怜怜点头。

    “这不可能……”南宫飞燕喃喃地说,“恨情崖下就是迷花谷,刀伯伯一家差不多自从有了无定乡就住在这里,可我从来没听他们提起过……”

    “南宫老师,我可没骗你。”王怜怜有点儿不高兴了,“一开始我也没注意,但这几个月以来我听到好几次了,从恨情崖里确实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你等等……”

    南宫飞燕沉思起来。

    恨情崖是海山八义开辟无定乡之前就存在着的;海山八义之首的清泉君又在恨情崖底闭关修练,至今已有六百年之久,可以说恨情崖既是无定乡最早的基础所在,也是最重要的一处枢纽。

    南宫飞燕现在总掌诛仙大阵,可以说对无定乡中的一草一木都必须熟悉,这时骤然听到恨情崖似乎有什么问题,细想下来,可就不是仅仅“吃惊”这么简单了。

    “王怜怜,从今天起,我和你一起住在恨情崖崖顶,我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行”良久,南宫飞燕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吧。”王怜怜被南宫飞燕的语气吓了一跳,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本来,王怜怜想说她听着恨情崖“说话”的声音和华文昌的似乎有一点儿像……

    心魔界中。

    “天下有情皆成恨……天下有情皆成恨……天下有情皆成恨……”华文昌盘膝坐在地上,不住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空洞。

    “贤王,有半年多了吧?”

    问石子的元神在空中飘来飘去,旁边坐着“贤王”王琦声。

    “老财迷,你着急了?”

    王琦声朝不远处的华文昌望望,慢悠悠地向问石子发问。

    “贤王,你不着急?”问石子的元神转了一个圈子,语气有点儿无奈,“外面无定乡和天庭早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了!可怜我的知古斋啊……”

    王琦声轻声笑笑,“老财迷,你到底还是个老财迷,难道只念着你的知古斋?”

    “贤王,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我问石子一生收敛天下宝物,还不是想让那些宝贝都有个配得上它们的主人?要是碰对了人,我问石子什么时候吝啬过?”问石子很是不满地反问王琦声。

    “可你把天下最好的宝贝都留给自己了,所以我才说你是老财迷。”王琦声站起身来,又是一笑,“别以为华先生和老夫不知道,你自从进了心魔界,就一直念着心魔泪呢。”

    “没有!没有!没有!绝不敢有了!”问石子的元神急速地转着圈子,连声否认,“我只是觉得既然进了心魔界,就该找找心魔泪,哪怕找不到呢?也不损失什么不是?总比华先生这样一直窝在这个山洞里强……”

    “笑话!”贤王冷笑,“问石子,你懂什么!这个山洞可不简单!”

    “我懂什么?”被人这么褒贬一句,问石子的声音似乎是怒极反笑,“贤王,要论修为道行,我拍马也追不上你和华先生,可要是论找宝贝,天下还有谁能比我问石子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