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心中虽有些后悔,可若真的将神秀宫的两名修士引来了,凭此阵法,也可以周旋一二,不像当初在仙集中时,完全是无计可施了。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将阵法布置之术细细的回想一遍,心中当时就有了主意,便降下遁光,意欲选一块布阵之地。

    既然阵旗残缺,就只能以地形来补不足,原承天立在一座山头上俯视大地,只见东南方有处所在,东依高山,西临小湖,西面是块沼泽,而在山水泽之间树木林立,林中碎石堆积。

    没想到这小小所在,竟然山水泽林石齐备,实是布置阵法的绝佳之地,他当即赶至,忙忙碌碌的布起阵来,青旗为东,白旗为西,红旗为南,黑旗为北。

    小天罗阵法本有三十二方,似此只占了四方,可谓漏洞极大,但原承天深知阵法之妙,虽只占了四方亦可变化莫测。不一刻旗阵布成,原承天将手一拍,念动真言,四面阵旗立时隐慝不见。

    原承天盘膝坐在阵中央,只等麻衣修士闻声前来寻他了。这套阵法虽八面漏风,可却能唬住不懂阵法之人,此次原承天打定主意,要以胸中阵法之学,斗一斗这位修为比自己高出甚多的难缠修士,也好出一出胸中的恶气。

    没过多时,空中就传来遁器破风声响,原承天并不抬头,仍是默然独坐,既然是要大弄玄虚,就要将戏份做足,也只有这般高深莫测之状,才配得上这玄奥的小天罗阵法。

    其实这套残阵只有在对手入了阵中之后,才能显出威力,若是麻衣修士在阵外向原承天动手,那原承天只能束手待毙。

    但原承天赌的就是麻衣修士绝舍不得杀他,而一名六级修士,也绝不可能拥有在一里之外就能擒人的真修级法器,麻衣修士若想擒他,只能步入原承天所布的残阵之中。

    以阵法的运用手段来说,最常见的阵法是用阵中的幻像迷惑修士本性,再以隐藏的机关杀人。

    再高级一点的阵法,则是能在阵中改变天地规则,对手一旦入我阵中,则在仓促之中,因无法适应阵中的规则,被而施法者任意施为。这世间绝大多数阵法都属此例。

    但这两种阵法若想成功,都有个大大的前提,就是对手不懂阵法之道。这就是说,前两种的阵法都是可以破解的。

    而最强的阵法,却是能在阵中完全创立一套仅为自己所知的天地规则,这样的阵法是绝对无法破解的,但这样的阵法,原承天也只是听说而已,起码在这凡界之中,他是不大可能遇到这种逆天的阵法了。

    小罗天阵法虽属第二种,但因其阵法没能布的完全,最多只能以阵中的幻像迷惑人而已,就连阵法中必备的杀人陷井也没有多少。如何利用此阵,完全看原承天的临机施为。

    此刻麻衣修士已经站在空中,他看着脚下的原承天独坐荒山,眉头不由微微皱起,原承天如此托大,难道竟是布了一个陷井?

    第0013章 事到危急需放手

    从听到雷声到赶到这里,麻衣修士不过花了一盏茶的时间而已,这短短的时间,就算是真修级修士,也来不及布成陷井,何况一名二级灵修?

    在麻衣修士看来,除了原承天手中的灵符颇为可虑之外,就算他设有陷井,也是微不足道,麻衣修士绝不会想到,一名二级灵修竟擅长阵法这种仙修界最玄奥的法术。

    对两位同伴迟迟不露面,麻衣修士当然也觉得奇怪,但最多认为二人被其他事情牵绊住,一时间难以赶到罢了,他更不会想到,他的两名同伴已被原承天所杀。

    两名六级灵修被一名二级灵修所杀,这种疯狂的想法甚至根本不会出现在麻衣修士的脑海之中,他也许唯一能想到的是,应趁两位同伴没赶到之前,将原承天迅速拿下,这大大的好处岂非是自己一人独占?

    不过麻衣修士生性谨慎,虽已打定主意,但仍觉得需要再观察一阵再说,原承天究竟是故弄玄虚,还是另有所恃,相信绝逃不过他的眼力。

    原承天却自信就算麻衣修士灵识再高,也绝看不穿他所设的阵法,阵法既然已经设置完毕,那么那四面阵旗早被阵法之力掩盖其中,就算是真修级修士,也看不穿此中奥妙。

    只是原承天不想夜长梦多,他身上麻烦不少,麻衣修士当然是越早出手越好,神秀宫的两名灵修才是真正的大敌,犯不着在麻衣修士身上浪费时间。

    而若想让麻衣修士尽快动手,就要小小的施展一点手段才行。

    他略运真玄,后背就泌出汗水来,将衣衫微微打湿,不过真玄再次运行之后,湿衣立刻就干了,除了身上多了些稍瞬即逝的薄薄水气,似乎也没什么异像。

    但原承天相信,这些微小的动作,绝瞒不过一名六级灵修的眼睛。

    除此之外,原承天略略加强了体内一直运行不息的紫罗大法,在大法运行之下,四周的灵气自然凝聚于身,补充他因两场大战而消耗了不少的真玄。

    而这一切,自然也瞒不过麻衣修士的眼睛,纵算他没有动用灵目术,脚下原承天的一举一动,又怎能瞒得过他。

    而看到这些举动后,麻衣修士立时放下心来,当下就决定出手。

    原承天后背的衣衫湿了又干,分明显示出原承天此刻心情紧张之极,而他运功调息之举,则说明他刚才一阵急速飞遁已是大耗真玄。

    看来,原承天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处,唯一的理由就是此人真玄消耗甚剧罢了,而绝非事先布置了陷井,等着他上当。

    一名二级灵修,怎可能有那么多花样?

    虽是如此想,麻衣修士还是一指物藏,飞出一件青铜铠甲来护住全身,麻衣修士对这件铠甲颇有信心,就算原承天有雷击符在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这件护身利器。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虽说成竹在胸,可有备才能无患。

    当下收了遁器,落在原承天的面前,冷笑道:“道友,你既知逃不出在下的手心,何不束手就擒?”

    原承天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却不作答,刚才见到阵旗时一时得意忘形,那声大笑说不定已被紫衫少女所察,现在当然不能再犯错误了。

    见麻衣修士已经落在阵中,原承天左手一直暗扣的阵法之印立时缓缓翻转。

    麻衣修士转目四顾,见四周景色已是大变,惊呼道:“阵法!”

    原承天再次微笑,以示麻衣修士孺子可教,不过他可不敢保证,麻衣修士能见到他的笑容,阵法一经启动,麻衣修士就已堕入另一个世界了,自己这张纯真无邪的笑容,只怕麻衣修士再也见不到了。天下憾事,以此为甚。

    麻衣修士此刻身在阵中,自是又惊又怒,自己一直谨慎小心,想不到最终还是被原承天所算,此刻他目中所见,是一座望不到边际的大湖,可脚步略微错动之下,眼前景色忽又变了,竟是身在一座陡峭入云的群山之中。

    麻衣修士虽知面前尽是幻像,可这种想法却渐渐没那么坚决,阵法中自有惑人之术,使身入其中者意识受到影响,时间一长,就会完全抛弃自我意识,而觉得所见皆是真实,这正是阵法的厉害之处。

    麻衣修士此刻意识尚存,但已是惊恐交加,他不禁后退一步,却忽然又已身处在一片治泽之中,四周水草茫茫,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要知道阵法既已布成,那么其中的变幻之道,完全由原承天掌握,所以阵法中的空间自与真实不同,麻衣修士虽只动了一小步,可在阵法变动之下,已不知离开原处多远了,他所见的高山大湖沼泽,本是阵法中原有之景,只不过原承天将其大大夸大了而已。

    一见麻衣修士已身陷沼泽之中,原承天再不犹豫,他还剩最后一张雷击符,正好可以用来招待麻衣修士了。

    麻衣修士瞧不见原承天,原承天却能看到他,这种优势正是拜阵法所赐,一道闪电当头击下,直到闪电快要击中麻衣修士的头顶时,麻衣修士都浑然不觉。

    原承天以为事情就此终结,没想到麻衣修士身上的青铜铠甲忽然间闪出一道青光,迎向空中的闪电,闪电被这道不起眼的青光一触,居然方向改变,击中麻衣修士身边的一处所在,将地面击出好大的一个坑来。

    原承天暗暗摇头,没想到麻衣修士身上的铠甲如此厉害,现在自己手中只剩下一张灵符,而麻衣修士的铠甲似乎有专克雷击之效,这该怎么办?

    正思忖间,忽觉身上灵压大增,眼前一阵金光乱闪,竟是麻衣修士发动了攻击,原承天大吃一惊,想必自己刚才出手之际,麻衣修士以其强大的灵识,发现了自己的方位,幸好他早就将土灵盾的法诀捏在身上,手掌翻动处,一道黄光在身前浮现,与面前的金光抵成一处。

    虽然面前金光刺目,原承天还是看清了麻衣修士手中多了块墨色玉牌,玉牌上面金光乱舞,正源源不断的攻向原承天的土灵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