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女子身边,却站着两人卫护,虽然是五级修士修为,可气度不凡,着实不可轻敌。

    黑衫修士一指黄衫人,低声道:“三哥,刚才就是此人用面镜子对玉真子晃了晃,玉真子就跌下船去,摔成了肉泥。”

    老三点了点头,道:“集中法器,对准这三人攻击,我就不信两名五级灵修,能抵挡多久。”

    众修齐声应了一声,同时将手中法器打了下去,天一宗修士见了,也急忙各出法器,与众人对敌,只是空中如此多的法器纠缠在一起,难免会有一两件冲出拦阻,飞向甲板上的云裳。

    黄衫人见数件法器袭来,丝毫也不在意,仍然好整以暇的负手听琴。

    忽见云裳另一侧的宁道宗取出一面小旗,向空中的法器扬了扬,从旗上卷起一股风来,立时将那几件法器卷在旗中,宁道宗随手一抖,几件法器跌落在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只是法器上的灵气已是一丝也无。

    正急速赶来的原承天见此情影,不由吃了一惊,天一宗不愧为趁级门宗,实力深不可测,这面旗子从其威能来看,与传说中的五方旗中的苍梧旗有几分相似之处,应该是苍梧旗的虚宝之一。

    虚宝虽是法宝的仿制品,其威能与仿宝者的器修的能力,材料系系相关,但虚宝起码也有原法宝的一两成的威能。这些灵修之士当然禁受不起。

    黄衫人皱眉道:“这些人甚是讨厌,不如将他们打发了吧,我等也好赶路。”

    宁道宗道:“遵令。”将手中苍梧虚宝一祭,空中的法器刹时被席卷一空,只是此宝不分敌我,连天一宗修士的法器也尽数收了去。

    修士全靠法器迎敌,一见失了法器,无不大惊失色,纷纷惊散四逃,老三虽是不甘心,可对方的法宝实在厉害,被身边的修士扯了两扯,也只好退了。

    此时原承天比玄焰先一步赶到,虽知对方早有准备,此战已非先前想像中那么乐观,可形格势禁,也由不得他退缩。不由分说将落灵剑一祭,落灵剑飞到半空,立时有万道霞光照落下来,那些天一宗修士自然知道这霞光的厉害,无不大骇。

    然而黄衫人却微微一笑,同时将手中落灵镜也往空中一抛,一道霞光同样从镜中发出,正好迎上落灵剑的霞光。两道霞光相映,刹那间光华全无。

    原承天耸然动容,没想到这落灵剑竟能被这落灵镜抵消了威能,如此他该如何对付这满船修士?

    第0076章 此别成参商

    黄衫人望着空中的那位少年,恨意就像毒草般在疯长,就是这位少年几乎以一人之力,破坏了天一宗三十年的筹谋,更让自己重大的牺牲变得那么可笑。

    然而天运如渊,深不可测,却亦在人为,今日之事,固然是这少年的机会,而自己又何尝没有早做谋划?

    虽然全船修士的法器都被宁道宗的苍梧旗虚宝收了去,可这虚修士,本来就派不上什么用场,这是场仅属于云裳和自己与这少年的对决,甚至连宁道宗也只能是叨陪末座。

    原承天也在心里暗叹,虽然同样是服了降级丹,降为五级灵修,可真修三级的根基毕竟还是非同小可,这黄衫人除了目光黯淡了一些,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忽听“铮”的一声,却是甲板上的云裳拔动了琴弦,她瞧着原承天,神情似笑非笑,一年前的重伤或是至今未能痊愈,致使玉容略显憔悴,美目如同蒙上一层薄薄的烟雾,只是雾中隐见杀机:“少年远来不易,云裳就以一曲鸟鸣山幽以娱佳宾如何?”

    琴声如轻投石子入水,荡开道道涟漪,又如人坐于林下,忽见孤鸟惊飞。其韵之妙,令人胸中如被一洗,然而这洗去的不仅仅是胸中烦恼,还有体内真玄。

    原承天感到这琴声就像一根根细针,在身体上刺了无数个洞,而体内真玄正从这些洞孔中一丝丝泄去。这琴声竟有泄人真玄之能,着实可怖。

    只可惜云裳毕竟修为太低,而若论对这真玄的运用,当世几乎无人可与原承天比肩。原承天将真玄一收一放,再暗暗夹杂强大灵识,一股无形波涛逆琴声而上,猛然涌到云裳的面前,云裳措手不及,急忙弃了琴弦,双手结成印来,在胸前加持一道护身盾,但膝上的七灵琴却得不到卫护,“啪啪啪”断弦声不绝于耳,这琴上的七根弦断了六根。

    原承天轻轻摇了摇头,对这结果很不满意,若非他刚才因使用窥天镜而使灵识大耗,此刻云裳应该是琴碎人亡才是,如今却只是弄断了六根琴弦。

    黄衫人脸色大变,没想到这少年绝技百出,无声无息之中,就将云裳击败,此人的修为万宁市在可怖。此刻他不过是五级灵修,若他日后成为真修,玄修,这世上还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黄衫人低喝一声,掌中红光一闪,现出一块玉来,此玉大放青光,隐隐含有某种法宝灵物的威能,黄衫人暗掐法诀,从玉上飞出一只青鸟,尖啸着扑向原承天,而从小鸟口中则喷出一线白色火焰,白焰所过之处,空气就如同被点燃了一般,一股强大的热流涌向原承天。

    原承天刚想以玄焰诀化解此焰,此焰再神奇,也不可能比玄焰更强,不想法言尚未出口,就听身后传来玄焰的大叫声:“这是冒牌的青莲冰焰,你也好意思用出来。”

    话未到身先至,一朵红云飘到船上,众人只觉眼睛一亮,面前就多了一个周身是火的小娃娃。

    那空中的小鸟一见玄焰,掉头就跑,玄焰嘻嘻笑着,手一抬,拍出一朵红云来将小鸟罩住,小鸟在红云中拼命挣扎,可又怎能挣脱得出。

    玄焰一把将小鸟抓住,喝道:“快说,你和青莲冰焰是什么关系?青莲冰焰现在哪里?”

    青鸟未开灵智,只是惊恐的叽叽乱叫,哪里能说出话来,玄焰大感失望,道:“原来只是一只幼鸟,此时没空,以后再问你。”将青鸟向原承天一抛,原承天急忙接住,用真言禁制住,随手丢进物藏中。

    玄焰则转向黄衫人,喝道:“快说,这只青鸟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黄衫人见自己最为倚重的一件法宝,竟被这火娃娃轻轻松松就破解了,还取走了法宝中的灵物,这法宝中虽然还有其他威能,但全要靠青鸟才能发挥,青鸟一去,这块法宝就算是废了。

    黄衫人怒不可当,从宁道宗手里劈手夺过苍梧旗虚宝来,对准玄焰拼命的摇晃。

    玄焰笑道:“你莫不是昏了头,我又不是法器,或是什么法宝中的灵物,你这面破旗能奈我何?”

    它张口喷出一团火焰来,直冲着黄衫人的面门而去,黄衫人忙用苍梧旗虚宝一卷,将火焰卷到一边,可忽然间觉得热意大盛,这玄焰竟扑到身边,劈手向苍梧旗虚宝夺去。

    黄衫人大骇,忙结成一印护住苍梧旗虚宝,但如何对付玄焰本体,他却难以决断,这遍身是火的娃娃是天生灵物,世间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法宝法术能对它产生效果,而这些法宝法术,他一名真修又怎么可能拥有。

    就在犹豫之间,苍梧旗虚宝上的护御之印已被玄焰破解,黄衫人只觉得手头一松,这件虚宝居然落入玄焰手中。

    一旁沦为看客的原承天暗笑摇头,用这玄焰来夺人法宝,倒是有事半功倍之效,只是这玄焰好出风头,如果自己再不动手,这出戏就成了玄焰的独角戏了。

    他抖手放出数百只奎虫来,船上的天一宗修士每人五只,不多不少,不偏不倚,这奎虫的驱使之法,经原承天反复试验比对后,已臻大成,别看对每名修士只用了五只,这五只奎虫,就好比五件威能不俗的法器。

    奎虫一出,船上顿时乱成一团,那些天一宗修士原本就被收去了法器,就算物藏中还另有备用法器,但灵修的法器,大多只具备攻杀之能,而无玄奥之术,就算法器在手,对这些外壳坚硬无比,行动迅捷如电,动作准确无误的奎虫也无可奈何。

    不一刻间,就有十几名修士遭了奎虫的毒手,别看这些奎虫只有半寸大小,可吸起人血来却胃口奇大,只见一只只奎虫吸饱了鲜血后,个个涨大了数倍,可只需片刻,体形就可完全恢复,而其噬血的胃口重又大开。

    已经远遁的那些天梵大陆的修士,发现船上乱成一团,都停了下来观看,只是他们手中没了法器,也不敢靠近,只知道是一名少年和一个火娃娃搅乱了战局。

    三哥道:“这个少年,莫非就是温玉川等人新投的主子?”

    身边有修士接道:“这少年也只是五级灵修而已,为何却有这么大的能耐。”

    三哥沉吟道:“这仙修界的奇人异士多了去了,我怎能尽知。不过这位少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少年不是三年前第一个进谷的那个童子?”

    “原来如此,难怪觉得有些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