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冲霄并不出面,仍是托弟子传话,让原承天径直去乱云谷就可,不必再行通告。

    原承天心知刘冲霄表面虽是如此大方,但私下里必定是有所安排了,自己初投鬼修宗,又没能开始修习鬼修之道,刘冲霄对自己定是极不信任的,是以这短短的一年修行,只怕很难风平浪静了。

    但原承天历练极丰,又怎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只要刘冲霄心中尚存有利用自己之念,自己大可大大方方的照计划行事,就算中途出了差错,大不了与刘冲霄撕破脸皮,大斗一场罢了,就算此刻未必能胜得了他,但原承天自认绝对可以自保。

    是以第二日,原承天就带着紫阳上人三人,前往乱云谷。

    乱云谷原先居往的修士,已被刘冲霄下了法旨,勒令他们速速离去,如今柯万灵已死,万灵宗的弟子也大半被剑灵宗收纳,剑灵宗摇身一变,已成为紫日大陆最强宗门。

    不过万灵宗中,还有些弟子是有骨气的,他们不肯万灵宗就此风流云散,虽然宗门势力衰落大半,却仍是坚持下来,好在此次较艺大会已经结束,其他宗主也无法落井下石,只是若等到下次较艺大会,万灵宗恐怕就在灵泉峰上呆不住了。

    来到乱云谷后,原承天四处巡视一周,这座乱云谷占地颇广,足有三四千里方圆,谷中地势狰狞,处处沟壑纵横,实非凡人涉足之地,而谷中的七色云雾,则是来自于地下。

    原承天发现,这些云雾涌出之所,皆是深不见底的地洞,也不知这些地洞通往何处,若是换成平时闲暇无事,原承天倒想去地洞里探寻一番,可此刻时间甚紧,也只好不去理会。

    转了半日,原承天总算选中一处山谷,以做为这一年的修行之地,他所选的地方并非灵气最浓郁之处,但恰是七色云雾交集之地,而这种五行汇集之地,对炼制雷龙珠实有颇大的益处。

    至于紫阳上人等人,则各自选中一处修行,而紫阳上人早向弟子们传讯,让他们速速离了紫阳山来此。

    原承天不理会这些杂事,他取出青鸟剑来,在谷中开劈出一座洞府来,再帮下小天罗阵法,最后则是在洞府中祭出琅嬛金塔,以为万全。

    一切妥当之后,原承天终于取出蛟涎香来,此香是真是假,在未开启前谁也难以断定,但此香若是假香,对原承天的计划则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是以启香之时,纵是原承天心平如水,也难免泛起微澜。

    第0225章 香臭需细辩

    对这蛟涎香的真假,原承天心里其实也没有把握,海蛟族的大巫师固然是诚实长者,可若是为了获得云摭月液这样的奇珍,纵是用些手段也属正常。

    面前的锦盒已是端详无数遍了,实在没甚好瞧,而在锦盒未开启之时,纵是心有怀疑,也总是存着一份指望,如今一旦开启,答案立见分晓,任何人面对此景,不免要有几分惴惴。

    他忽然将手一拍,将猎风唤了来,道:“猎风,今日要开启此香,总算能一证你我多日狐疑,你可准备好了吗?”

    猎风飘然而来,惊喜道:“主人要和我同用此香吗?这么珍贵的东西,可如何使得。”

    原承天笑道:“此香一旦开启,便再无用处,而此香的香气一人也是用,两人也是用,若非玄焰并非肉身,我便将玄焰也唤了来了。你就算分了我的香气,对我的修行也是无碍的。而你我能在此香上受益多少,端看你我的仙基罢了。”

    猎风道:“猎风的仙基哪里能和主人相比。”

    原承天道:“我的仙基原本也是平平,只是因缘际会之下,得了大修的分魂,这才使仙基增长,而你天生的仙基却是不俗,如今你迟迟未能晋升鬼将之境,此香若是真香,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猎风忽然笑道:“主人在开启锦盒之前,唠唠叨叨说了这么些子话,是因为心中忐忑吗?”

    此言击中原承天心事,他不由笑骂道:“猎风,何时轮到你教训我来,你倒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蛔虫?那是什么灵物?”

    原承天先是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猎风一出生就长在仙修大宗之中,自懂事时起就开始修行,哪里会得凡人的疾病,而她身边的人也尽是仙修人物,自然也不可能与凡人接触过多。这凡间人人皆知的蛔虫,她反倒是不知道了。

    他不再多言,而是随手将锦盒打开,这动作看起来是随意之举,可开启锦盒前心中的天人交战,又哪里能够尽述。

    却见锦盒中放着一截两寸大小的黑色物体,像极了焦炭,若是只看这物事的外表,八九要让人大吸一口冷气。

    猎风这段日子虽也在修心术上颇有进益,可见蛟涎香如此模样,还是忍不住道:“主人,只怕你是上了大巫帅的当了。此物模样丑陋也就罢了,可分明没有一丝香气,又怎能叫什么蛟涎香。”

    原承天微微一笑道:“蛟涎香是世间奇珍,若是你轻易便能闻到香气,哪算得上‘奇珍’二字,我刚才说过,此香与闻香人的仙基有关,你仙基越高,闻到的香气越浓,你的仙基应无问题,只是你心中难定,是以才会闻不到香气罢了。”

    说罢,原承天长吸一口气,道:“果然是好香。”

    猎风见原承天已经闻到香气,以她争强好胜之心,心中难免着急,这蛟涎香只能使用一次,错过此次机会,就是终身之憾。而细瞧锦盒中的蛟涎香,比之刚才,似乎略略小了些。

    好在猎风也是极具慧根之人,她知道此事心急不得,总要宁心静气,方能使自身的仙基应合此香,于是在锦盒前盘膝而坐,以修心之术使自己很快达到物我而忘之际。

    忽然间,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到鼻端,猎风心中大喜,急忙去嗅时,那香气却又无处寻觅,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动静太大,让香气飘移了去,或是这香气本就极微,一吸而无。

    不过刚才一番运作,总算有了成果,猎风心中已是大定,看来自己与蛟涎香总是有缘的,所差的不过是闻多闻少而已。

    偷眼向原承天瞧去,只见原承天已盘膝坐定,从他的脑后冲出三道气来,一为青,一为红,一为白,而这三道气越来越浓,大有直冲云霄之势。

    猎风知道原承天体内的三真已被激发,这是修为大进之兆,这种征兆虽与平时升级不同,但原承天正大受其益却是无可辩驳之事。

    猎风虽知比起原承天的仙基来,自己差得太多,可自己能够从蛟涎香中受益亦可认定,她暗骂自己道:“这种关键时刻,怎能三心二意。”

    再次入定静心,不过片刻,那缕香气果然去而复返,却比刚才略浓了一些。

    这次猎风不敢大意,更不敢分心旁骛,她将原承天所授的修心之术发挥到了极致,那香气果然再不远遁,而是在猎风身边绕行不定,而鼻端所感受到的香气自然是越来越浓郁。

    此香似兰似麝,不过其中隐隐却有种腥臭之气,只是这腥臭之气却不令人反感,反倒令人身心舒畅,更奇的是,刚才闻到香气时,也只是觉得好闻罢了,而自闻到这腥臭之气后,体内真玄居然立时就有了反应,而四肢百骸之中,有一股奇异的气流缓缓流动起来。

    猎风虽是又惊又喜,却百思也不得其解,为何这气味竟会变得如此,这蛟涎香果然是奇异之极。

    不过她既得了腥臭之气的好处,哪里还肯割舍,便用刚才的法子,仍是静心细闻,那腥臭之气就源源不断的涌进鼻端,再也不曾有片刻消失。

    一主一仆二人,很快就醉心于蛟涎香中,也不知过了多时,那腥臭之气渐渐的淡了,而香气则浓郁起来,又不知过了多久,香气也渐渐变淡,到最后终于渺然无踪。

    而与此同时,猎风忽然感到体内原本涓涓而流的气息汇成一处,在体内狂冲乱撞起来,猎风虽知这是冲玄之兆,可刚才气息柔弱可欺,如今如此狂暴,不免有些惊慌起来。

    她虽然急忙按照冲玄之法,试图引导这股气息,可一时半刻,又哪里能弹压得住。

    眼见得这股气息愈发强大,很快就成洪水滔天之势,猎风自修行以来,哪里见过这种情形,心里不由得慌乱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低吟,竟是原承天的声音。

    这低吟声连绵不绝,似歌谣又似法咒,如此一句句的传进猎风耳中,猎风的心便渐渐平复下来。

    心中既定,那调息运行之法也就有了效用,此时体内的气息虽然还是狂暴难安,可猎风已不似刚才那般,对其有束手无策之感,这就好像驾一小舟航行于风狂雨骤的大海之中,虽是天威难测,可毕竟有立足之地,而心中亦明白,此舟虽易覆,可只要操纵得当,就总有到达彼岸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