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伽兰城的禁制虽是厉害,只是不能祭施法术罢了,于玉骨晶骼并无半点约束,而自己以前只知玉骨晶骼只是坚硬无匹,不惧五行罢了,如今身在禁制之中,又是双目皆盲之后,方知这玉骨晶骼其实另有绝大妙处。

    自己的速度力量,虽因伽兰禁制之故有所减损,可身具玉骨晶骼,本就有远超过常人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在伽兰城中,无疑会发挥出极大的作用来。

    更妙的是,自己多年苦修而成的玄肌,原来实比寻常肌肤敏感得多了,以前总以为是自己修为渐进,才会使得六识皆长,如今方知大半是因为这玉骨晶骼之故了。

    从入城至今,也不过走了数百尺的路,可猎风却很快的发现了自己的玉骨晶骼不曾留意过的妙处来,至此,她终是明白,原承天为何会唤她出来了。而与原承天刚才的一番话,也有了更深的领悟,原来这世间之事,总要亲自经历之后,方能洞彻其奥。

    于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原承天疑道:“有何趣事?”

    猎风笑道:“主人,你瞧那六转童子在城外好不威风,可入了城后,就与寻常孩童无异了,偏是猎风,因身具玉骨晶骼之故,这伽兰城的禁制,反倒让我如鱼得水,猎风此刻,忽然有了一种强者的感受,觉得天下之大,无所不可往,心中得意,也就难免笑出声来。”

    原承天笑道:“这短短一瞬,你竟明悟了自己的力量,猎风的仙基,实是不俗,不过你毕竟双目皆盲,那听风辩器之术,尚不知如何,却不知找何人来试炼一番。”

    猎风道:“这四周虽是喧闹,可每人的声音,我却能细细分辩得出,孰远孰近,都能分得清清楚楚,那些人的相貌我的脑海中虽是描画不出,可心中自有一个世界,每人的远近位置,都是清清楚楚,想来听风辩器,亦不会难倒我。”

    原承天点头道:“四月五日的季会之中,必定是杀机潜藏,林黑虎手上的凡间武士虽可在伽兰城称雄,却难大用,你的玉骨晶骼若是大展所长,也算是百宗盟诸位大修之福了。”

    猎风道:“既是此事干系重大,还是先试炼一番再说,主人不是拘了胡彪三人在林黑虎那里吗?就让这三人试试我的玉骨晶骼好了。”

    原承天道:“胡彪三人终是太弱,若是对方的目标是六转童子这样的大修,必定会出动超强的俗世高手,而胡彪三人离超强二字,实是差得远了。不过实在寻不着对手的情况下,也只能找这三人一试了。”

    二人穿街走巷,匆匆前往林黑虎的纳芥楼,正行之际,猎风忽的轻声道:“主人,我们身后,有二人鬼头鬼脑的跟了过来,可不是好事吗?”

    轻笑道:“看来我等与百宗盟诸修在城外分批入城之时,已被对手盯上了,要知道此刻伽兰城外,每日不知有多少修士入城,对手偏只跟踪与百宗盟有关的修士,莫非真龙之血现身的目的,真的是百宗盟吗?”

    猎风道:“这些大事只管让主人去烦恼,猎风却是忍不住要活动活动手脚了,只盼身后那二人,不要太过脓包才是。”

    原承天知道猎风的好事之性,那是片刻也收敛不得的,摇头叹道:“俗世高手,怎堪玉骨晶骼一击,这二人不必杀了,只管擒下他们来,或可就此找出他们背后的主使之人来。”

    猎风轻声道:“谨遵法旨。”

    二人既有动手之意,就离了热闹的长街,只管往那些僻静所在去,只恨身后二人却不敢逼得太近,总是寻不着动手的时机。

    眼见得离纳芥楼越来越近,猎风有些不耐烦起来,此刻若不动手,等入了纳芥楼,对方自是要远遁了,再也寻他们不着。

    而静心判断对手的位置,分明是在百步开外,如此距离,若是在城外也不过是一息之间事,可身在城中,又不知自己现在的速度如何,就怕自己没赶过去,对方就要四散而逃了。

    然而猎风既有心要擒此二人,哪里去细细思量得失,心中主意既定,立时足尖一点地面。

    哪知足尖点地之时,就觉得足尖一软,那青石铺就的路面竟被点得粉碎,并现出一个深达一尺的大洞来,猎风想不到自己一点之力如此之强,便是一呆。

    好在这一点总算借到力量,那身体就如离弦之箭,“嗖”的一声,就向身后百步外的二人射去。百步之遥,也只是一呼一吸间事。

    百步的距离对凡世高手而言,可谓是极安全的距离了,二人怎能想到猎风竟是没到便到,根本不容二人有转身逃遁的机会。

    却听猎风笑道:“留下来吧。”左手拎住一人的衣领,随手一抖,就听“喀嚓嚓”数声响,那人身体顿时瘫软,竟如没了骨头一般。

    猎风不由苦笑摇头,自己的一抖之力,哪是凡人能承受得起的,这人竟是被自己将全身骨头摇碎了。

    好在二人中还有一人,不会误了原承天之托,便转过脸来,笑盈盈道:“你只管过来,我定会极轻的抓住你就是。”

    那人见了同伴的惨状,已是亡魂大冒,那猎风虽是如花笑靥,可在此人眼中,已不异于修罗鬼魅,好在他还记得逃生,于是急忙转过身来,狂奔而去。

    猎风听着那人的脚步声去,甚是苦恼,忖道:“若擒此人,刚才的力道自是不能再用了,却不知该用几成才是,是五成还是三成?抑或只能一成?”

    第0423章 事关知已莫藏拙

    虽是双目失明,四周的动静却难逃过猎风的耳目,或许是因为心中沉静,反倒比昔日更觉清晰了。是以猎风的脑海中,能清楚的勾勒出那人逃跑的身形来,甚至连此人悄悄摸出刀来,暗藏掌心的动作也能细辩入微。

    猎风打定主意,绝不能再将此人误杀了,总要将他擒住,以交给主人处理。是以出手的力度,宁愿过轻,也不可略重的。

    此次再飞掠过去,足尖上的力度就比刚才轻了许多,足尖一触之后,身体飘飘然纵了过去,比之刚才如箭出弦,倒是慢了不少。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速度,也大大超出凡人反应的极限了,是以那人纵是亡命狂奔,也禁不起猎风这轻轻一纵。

    身子未曾落地,耳中已从那人的呼吸声中觉察到目标所在,就此随手一拢,已抓住那人的肩头。

    那人一边极力挣扎,一边掣出掌中利刃,就向猎风狠狠刺来,这一式掌中藏刀,别说猎风双目已盲,就算猎风目力犹在,也未必就能瞧得清楚,要知道这种贴身肉搏之术,原是凡世武士的专长。

    只可惜猎风却是贴身肉搏的第一高手。

    一个人若有动作,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人掌中藏刀悄悄刺来之际,其肩头肌肉自然蓦缩,似此预兆,猎风怎能不知,而度其身形以及肌肉的强度,便可知此人速度与反应为何了。

    不过此番交手,其目的不在伤敌,一来是想测试自己的反应,二来是要积累经验,以便面对强敌,是以猎风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骤下重手,伤了此人。

    既察知那人以掌中利刃刺来,猎风伸指弹去,意在弹中利刃以解危急,只可惜初次在目盲状态下出手,毕竟难以拿捏,是以指尖竟是从刀身边滑过去了,不曾触及刀身半点。

    然而纵是从刀身滑过,猎风的指尖所生之风亦是非同小可,这道指风锐利之极,竟发出“嗤”的一声锐响来,像是要将空气刺破,而指风影响所及,也让那人的利刃偏离目标,锋利的刀身,擦着猎风的手臂外侧过去了。

    经此应对,猎风可算大有所得,在略将动作调整之后,指头再次弹出,这次可非刚才误中副车可比,却是弹了个正着,耳中“叮当”声传来,已将刀身弹断,半截刀身落在地上。

    而直到此时,那人犹未觉出猎风已是盲了双目,只知道遇到了个极厉害的对手,只是这对手的功力却是前强后弱,让人疑惑不已,观其诛杀同伴的手段,实是强得吓人,而此刻与自己交手,虽是指风凌厉,动作极快极准,可力量上就小了许多了。

    饶是如此,那人也知自己绝非猎风的对手,而他更是深知,自己今日若想在猎风手上逃脱,也是绝不可能。

    想到自己背后主使之人的心狠手辣,自己若是落入敌手,自己的亲人好友,哪里还有活路,倒不如死了干净,也免得牵累他人。

    是以便以那折断的刀身反向划向自己的咽喉,这一式比刚才刺向猎风那一刀更快了三分,更是大出猎风所料,是以等到咽喉的鲜血溅出之时,猎风才反应过来。

    她不由的顿足痛悔,自己怎就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招?

    其实这也怨不得猎风,她初次临敌,自然首要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其玄肌玉骨,都处在极敏感之态,以便在第一时间应对对手攻势,如今对手自伤,其动作超出了玄肌玉骨的反应范围,是以当她发现对方刀锋自戕时,已是鼻端嗅到血腥气之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