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修此刻恍然大悟,更是悚然动容,这原承天的修为竟然已到了天地所嫉的程度,那可不是要降下天劫来。

    人在凡世之时,虽不可能降下真正的天劫来,可便是小天劫也是非同小可。诸修哪敢停留,纷纷驾着遁速急急的遁离了原承天,若是被小天劫牵连了,那可不是耍处。

    只是诸修虽可闪避,原承天却是避之无方,只因他就是这小天劫的承受之人,无论他避向何处,这小天劫必是寻着他去的。

    就见这雨下了半个时辰之后,仍是不见止歇。忽然之间,雨滴光芒大变,竟微泛起金属的光泽来,而再瞧那些雨滴,分明已化成银针,如此漫天而降,其势好不惊人。

    原承天大叫糟糕,忙将域字真言施了出来,就将自身罩住了,那银针再猛烈,又怎能破此界域?

    就见那漫天雨势渐渐收拢了,尽朝着原承天立身之处落下,到最后,这银针就集中在百余丈方圆了,只是就算是集于一处,那真言之域所形成的域界,又怎能轻易击得破。

    片刻间银针渐止,复又风雷交加起来,那风已不是浩然清正之风,而是其速如电,其势如刀,这分明就是罡风了。那真言界域虽与这个世界隔绝了,可罡风却是无所不至,生生吹在真言的界域之上,原承天顿时感到有种风雨飘摇之感。

    更有一道道紫色天雷从天而降,伴着这如刀罡风。齐向这真言之域袭来。

    那真言界域虽是无形无实,可因与原承天心神通连,因此这罡风天雷击在域外时,原承天同时觉得心中大震。忽然间,那域字真言于无形无迹之中,被轰然攻破了,天雷罡风就齐向原承天袭来。

    原承天虽早就祭出灵蛇铠甲来,却知道这件法器在小天劫之下,不过是摆设罢了,那罡风天雷连真言之域都击得破,又怎能破不了这区区铠甲?

    是以一道风刃卷来,那铠甲就寸寸而裂,其甲中白蛇哪敢迎此小天劫,忙不迭的缩进原承天的袖中去了。

    原承天手中虽然握有太一弱水,却迟迟不肯祭出去,原来却是朱雀在塔中传出言来:“道友,小天劫若尽数挡了去,对道友前程不利,总得承受一二,方可百炼成金。”

    原来这小天劫,居然还需承受一番不可,这可是让原承天苦不堪言。若是他万一承受不住此劫,岂不是多年苦修,毁于一旦了。

    可那修士若想有所成就,又怎能不经磨砺?天地虽因自己修为逆天而降下此劫来,可天地又有大慈大悲之心,实是想以此天劫,将原承天如五金之器般炼化一番。所谓天意难测,想来就是此故了。

    那朱雀最知天机,又对原承天有一份殷切之情,自是不会错的,看来这天地之劫,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承受了。

    于是借那灵蛇铠甲被击碎之际,原承天体内真玄运转,那风月之体已然呈现出来。

    这风月之体是为仙修之法,以之御此天劫,就不算是隔绝天劫了,但这二重月风之体能否经受得住罡风天雷,原承天心中哪有把握。

    就觉得那无数罡风之刃,在身上纵横交错起来,这割肤之痛,委实是难以承受。

    幸好在风月之体运行之下,周身肌肤比这世间任何五金之器都要强上十倍,更有体内真玄遇击则出,从而生生将这罡风抵御住了。至于那天雷击到身上,也是如此这般。

    事实上这已变成用体内真玄迎击小天劫的局面了。

    那天雷罡风能破域字真言,却是只因这真言之性与罡风天雷原同为天地之奥,故而知根知底,同性相消。倒不是说这原承天的风月之体就强过域字真言去。这世间的相生相克之理,最是玄奥不过的。

    虽然原承天有聚灵幡之故,这体内的真玄充沛之极,不过经罡风天雷百般捶楚之后,那真玄亦是消耗极快。可算算时间,也不过数息而已,这天地之劫,竟是威能如斯。

    原承天虽知多承受一份天劫,就多一份好处,可眼瞧着真玄即将耗尽,也不由胆战心惊起来。

    正想将手中的太一弱水祭出去,体内那颗别出仙芽忽的一动,就有五朵白莲从体内飞出,这五朵白莲或悬于顶,或护于两侧,或藏于足底,就将原承天团团护住了。

    别看这五朵白莲不过皆寸许大小,可白莲绽放出来的白光,却可将身子团团护住,那天雷罡风又怎能击得进来。

    原承天不由心中大喜,这法身之宝今日终于修成了,若是刚才动手稍微快一些,这白莲不经考验,就不知道何时能出了。

    既有这五朵白莲罩定,任他天雷罡风再过猛烈,原承天也是安如泰山。

    不过这白莲御此天劫,亦是要消耗原承天的禅识的,只是这禅识之耗比之真玄的消耗,可就要慢多了,而原承天的禅识之强,早就远高于寻常玄修之士,此次冲玄成功,那禅识又进一层,或可直追七八级玄修了。

    而这小天劫本是针对初级玄修而发,又能怎奈何得了原承天如此强大的灵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罡风天雷终于慢慢隐去,忽一刻,天空乌云四下一空,又显出极蓝的天色来。只有那九渊浊障,仍是驱之不去,犹在身边环绕。

    就听一人大叫道:“恭喜道友冲玄大成,四兆皆具,我仙修界中,从此又多出一位福德大士。”

    却是诸修见天劫已去,复返回来向原承天贺喜了。

    原承天连回应了,这时诸修都聚了过来,向原承天贺喜,原承天自然也要一一回应,忙个不迭。

    不过他虽是冲玄大成,却也并非一味的欢喜,要知道那天阙之中,修为越是高强,越易遇到青毫神光,自己恰在得登天阙前冲玄成功,是吉是凶,尚难料定。而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福祸相依之理,绝无错处。

    第0567章 跨界越域惊天地

    怀着一颗诚惶诚恐之心,原承天率众再次前行,如果说刚才他以真修之身,尚难压服众修,此刻他幡然一变,已成四兆垂象之玄修大士,身后诸修,再无一人敢不服气了。

    此时诸修脚下已是七寒海了,这七寒海亦是幻域之中有名的苦寒之地,别看那海水涌动如常,可此水极寒,也就比那寒潭炁气略逊少许罢了。

    若是不幸被这海水粘身,虽无大碍,也怕是有损修为。

    因此诸修不约而同升高了百丈,就此一路行去,约有三四千里,就见那浊障渐渐稀薄了,诸修知道已将突破此障,皆是欢喜之极。而在聚灵幡的加持之下,诸修遁行之际,再也不会消耗真玄,甚至反有增益,因此人人皆是精神百倍。

    就在这时,诸修就听到“哗”的一声巨响从脚下的海中传来,此刻因浊障已薄,诸修中的玄修之士,已可用灵识透过薄障探到海面上去。

    便有人惊呼道:“那可不是白鱼吗?”

    原承天禅识最强,早就诸修探出之前,已锁定了那海上的白鱼。

    只见此鱼约有百丈之长,实是惊人,这巨鱼的身上鳞甲为银白之色,有数道瑞气,在巨鱼身周围绕不定。分明就是天阙三兆之一的白鱼了。

    那天阙三兆之中,栖雀台上的红光已可不计,因为朱雀化身已然安坐在原承天的金塔之中,如今又亲眼见此白鱼,可见那天阙呈现绝非虚言了。

    只是算算时日,离天阙开启尚有数月之期,仍是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寻去。

    诸修都知道这海面上的白鱼为大吉灵物,此生若能亲眼目睹一次,便是无上机缘了,而传说若能见此白鱼,可增加福缘不少,是以纷纷驻足观瞻。

    原承天自然也停下遁风,细瞧这只白鱼,也不过是存了观赏之意罢了。虽然那白鱼身上的鳞甲,实为世间奇珍,可无论是原承天还是诸修,又怎有人动念去取此鳞甲。

    此行本就危机重重,若伤此吉物,哪里还能讨得好去。更何况这白鱼修行怕有数万年之久了,也不知是怎样的境界,谁又敢去触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