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两只灵虫虽生于魔界,却和仙修凡俗一般,不惧这金锃神光,造物之奇,哪里可以尽述的。

    原承天心事既去,就放心承受这神光普照,首先是觉得身上诸处灵脉皆是大动,有一股清冽之风从玉砖中生出,直透体内各处,不过片刻,就隐隐觉得有缕晦暗之气从体内泌出,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原承天知道这股晦暗之气,就是人随着岁月增长,而积下的秽气了,此秽气一除,人的身体便如赤子,过往的三十余年寿限就如同白给的一般,此生寿限就可从今日算起了。

    这金锃神光的增寿之能,想来就是这般。

    原承天对这区区小事怎能在意,只可惜散介生无缘来至此处,否则被这神光一照,可不就能再踏仙修之途?

    最让原承天在意的,自然是他物藏中的诸多法宝了,此刻他最关心的是雷龙珠,无界之剑与定天鼎这三件宝物,于是忍不住用禅识分别探去,想瞧瞧这三件宝物有何变化。

    这一瞧不打紧,却让原承天打心眼里都欢喜起来,原来这三件宝物,皆多了一道紫金光芒,不用去试,就知这三宝自此变得坚固异常,绝难被其他宝物损毁了。

    而宝物质地若坚,除了本身不易损毁之外,另一个好处就是威能必定大增。此理最易明白,比如若用铁器去瓷器雕花,自是无计可施,然而若用金刚钻来破此瓷器,则是容易之极,无他,以金刚钻质地最坚罢了。

    因此这三件法宝得了这神光普照之后,必是无坚不催了。

    至于物藏中的其他法器法宝,自然也是受益不浅,自己在这次妖潮中得来的数千件法器,此刻因有这神光照耀之故,约有七八成变成法宝了,日后有暇,细细点检一番,定然有无穷收获。

    就算这些法宝不堪大用,哪怕用来交换,亦是一笔极大的资产,这便是说,经此神光一照,原承天平生就得了亿万资产了,收获不可谓不丰。

    那边苏三获得的好处,虽不能与原承天相比,可也是不容小视了,因此这番机缘,对二人而言,都可算是万载难逢。

    神光照耀不过三五分钟,其光渐淡,再过一分钟,那光芒就渐渐消失,大殿之中,再复刚才的情景,而那座莲台,也随着这神光清失,亦隐没不见了。

    苏三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来,道:“百年心血,终于达成心愿,天地待我也算不薄了。”言罢又是哈哈大笑不止。

    原承天虽也是心中狂喜,可修心境却比苏三强得多了,那狂喜之情,也只是在心境中一掠而过罢了,又怎能如苏三这样失态,二人的修为至此也高下立判了。

    好在苏三亦非泛泛之辈,狂笑过后,便将笑声一收,敛容对原承天道:“今日机缘,若非原兄,实难得遇。苏某在此谢过了。”

    原承天道:“此事对在下亦有益处,苏道友何谢之有。”

    苏三点了点头,道:“此次合作,甚是愉快,不知原兄可有兴趣,再与老夫合作一次。”

    原承天既知苏三并非魔修,心中的戒备之心也就去了许多,这苏三就算是来历不明,理念有差,德行不彰,毕竟是仙修之士。

    便点了点头道:“苏道友苦心研究天阙多年,反倒是在下受惠极多,道友若有所请,实不敢辞。”

    苏三微笑道:“能在此得遇金锃神光,本该心满意足,然后人心不足,总想吞象。老夫其实是想再试一试能否得遇紫微神光,原兄可有兴趣?”

    原承天心中大动,道:“苏道友既有此问,想来于这紫微神光,亦有得遇之法了?”

    苏三道:“不瞒原兄,紫微神光本为老夫的第一心愿,否则怎样也要携个鬼修来,如今既然得遇金锃神光,你我的福缘只怕用去九成了,就算老夫知道那紫微别殿的所在,可能否得遇,却实难意料啊。”

    说罢就是深深一叹。

    原承天怎不知其中的平衡之理,天地待人,虽在一时之中能瞧出厚薄来,但大体上却是不偏不倚,此处有得,他处必然有失,这道理虽是至明,可能真正明悟此理者,却是屈指可数了。

    只因人若春风得意,就觉得天下之物,尽皆该为自己所有,若是运交华盖,则认为天下之悲,尽皆凝于自身,这种心态,再难自我拔除了。

    原承天道:“苏道友之言,可为后世之表,此去若能得遇紫微神光,固然是好,若不能得遇,也不必挂怀。只是既入此间,好歹也要一试了。”

    苏三展韵颜笑道:“原兄既然如此豁达知命,老夫敢不从命。”

    就将手一点,那空中就现出一张图来,细瞧此图,分明就是那天阙的景色了,就见那图上千殿万阁,让人瞧得眼花缭乱,这天阙既是如此广大,难怪诸修入内,等闲也难遇到一个了。

    却不知龙格非与陆沉星此行时又在何处,又得了多少机缘。

    苏三道:“此图得来的艰辛,不问可知了,如今我等的所在,便是这里了。”

    说罢用手一指,那被手指点中的地方,就显出四个小字,果然就是“金锃别殿”四字。

    原承天在图上去寻那罪己殿,初时却是遍寻不着,后来总算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这才发现,两殿相隔之远,若在这图上量来,怕没有三四百里。

    但细细思来,自己在夹道之中,并没有走上这么远的路途,可见这天阙的布置,着实是奥妙无穷。

    再去寻那紫微别殿,又怎能找得到,原承天忍不住问道:“那紫微别殿又在何处?”

    不想苏三将手一摊,道:“老夫亦是寻他不着。”

    第0608章 殚精竭虑恐不周

    苏三此言虽是突兀,原承天料他必有缘故,微微一笑道:“苏道友,此间定有缘故,在下诚心请教。”

    苏三正色道:“老夫怎敢与原兄说笑,此图之中,共计三万六千余间殿宇,被标识出来的,只有一万余间,其余殿宇,实不知是何名目,亦不知其用途了。”

    原承天细细一想,已知其故,此图应是苏三自诸多得登天阙者那里搜罗信息,汇总而成,一来那得登天阙者或飞升昊天,或转世殒落,纵有信息留传,也只能述诸于文字或留言于后人,因此其中必有遗落。

    而诸修就算入此天阙,也因机缘有异,每个人所遇大不相同,是以就算苏三历百年奔波,穷无限精力,也不可能绘出天阙的全图来。

    不过就算此图标识不全,仍是难得,苏三尽力绘制此图,也必有他的用意在。

    于是定下心神,再次细细审视此图,瞧了良久,心中已略有所悟了。

    原来这三万六千间殿宇,隐然就是一阵庞大无极的阵法,此阵法比之自己昔年所学,可是强的太多,也复杂的太多了。这也难怪那罪己殿与金锃别殿的距离,从这图上瞧来,或有三百里,可实际走来,却只有数十里了。只因既在阵法之中,那时空的变化自是与往日不同。

    而之所以说此图隐然成阵,是因其中三成殿宇的布置,大违阵法布置常识,这显然并非建殿者胸中无丘壑,而分明是此图谬误甚多,若非原承天精于阵法,一时间又哪里能瞧出其中的奥妙来?

    苏三见原承天凝神观图,或皱眉或惊叹,已知他窥出其中玄奥,便笑道:“正如原兄所见,整座天阙,就是一个庞大的阵法了,此阵法之大之强,实非我能凡世仙修灵慧所及,在下于阵法一道,也只是略知一二罢了。自忖以己之能,绝难窥出这地图的奥妙来,若是我俩联手,或有一线可能。”

    原承天道:“此言甚是,既是如此,你我正该精诚合作,力求破解此图的奥妙才是。”

    苏三欢喜之极,道:“以老夫瞧来,此图中殿宇布置,或便是那十大阵法之首的大天罗阵法了,我等若能窥破这阵法奥妙,那紫微别殿的所在,定是寻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