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承天见二人如此说,若是坚持不受,反倒是矫情了,只得从玄和手中接过这玲珑禅印来。

    世间的法宝,大多都是借天材地宝炼成,唯有这玲珑禅印,却是心修之物,然而此宝却又不同于法术法诀,那法术法诀只要学会,人人都可动用的,可这玲珑禅印,虽类似于心法,却非要这禅印不可,这也是禅修之宝的妙处。

    原承天将这禅印接来手中,果然是轻若无物,也不知是何物炼成,想来只有禅修大成之士,方可修成此宝,玄和也应该是从别处得来,只因凭玄和此刻修为,也断然是修不成此宝的。

    荆道冲行事最是果决,见诸事议定,便道:“承天,事不宜迟,我便送你一程。”

    原承天恭身道:“是。”

    就辞了诸修,与荆道冲步出馆驿,少时遁到空中,驾着遁风出了天南城。

    离城百里之后,荆道冲就将乾坤玦与炼魔壶的御控之法授于原承天,原承天忙将乾坤玦中的法宝取了出来。

    可叹幸存于此役的玄修之士不过数人罢了,原承天就将这些人的法宝拣了出来,交给荆道冲。别看这些修士刚刚动用法宝就被收了去,原承天却记得一毫不差,这也是仙修之士最基本的能力。

    荆道冲收起法宝,道:“此去驭兽三宗说合,你本是天一宗的特使,按理说如何于你,可三宗既立志搅局,只怕仍是会难为你的,驭兽三宗时擅御使灵兽区禽,承天可有应对之策?”

    原承天道:“承天有惊禽玦,以及斩兽仙刀,倒也不惧他们的御控灵兽凶禽之术。”

    荆道冲道:“三宗之中,那灵禽异兽倒也罢了,唯有灵虫最是难缠,早年我曾炼成一对驱虫珠,只好拿来给你,若有此珠在手,万虫不得近身,如此我也心安。”

    既是荆道冲的送来的宝物,原承天自是毫不客气了,何况那灵虫也如荆道冲如言最是难缠,此去非得这件宝物不可。

    荆道冲又道:“此宝之所以不曾在人前送给你,便是怕人多心了,你想来,我炼就此宝,本就是用来对付万虫谷的。他人若见我早有所防,岂不认为我对其他宗主早生提防之心,值此纷乱之际,凡事不可轻忽。”

    原承天这才恍然,荆道冲行事果然是滴水不漏,就算是在人前被素蔑贞讥讽了,也着实能沉得住气,这样的修为心境,行事手段,才不愧为天梵大陆领袖。

    他原是对荆道冲既敬既畏,此刻又是加足三分,若论这仙修界有何人物是让原承天打心里敬佩的,荆道冲怎样也在其中。

    眼见得离城有三百里,荆道冲这才与原承天辞别,至于见到三宗之后,该如何应对,荆道冲却无一言,只因这临场机变对答,怎是教得出来的。所谓用之而不疑,荆道冲得之矣。

    原承天离了荆道冲,也不着急,就御着遁风缓缓行去,驭兽三宗之中,本以驭兽宗为首,原承天算定,此刻驭兽宗之中,必定是三宗大修云集,自己只要去一趟驭兽宗,说不定就可见到另外两宗大士,此行或可一战而定了。

    但正如荆道冲所言,三宗既然早有准备,此行只怕未必就是说破唇舌而已,那明争暗斗怎样也是免不了了。

    好在他有惊禽玦,斩兽仙刀,驱虫珠在手,对方纵有万千手段,他也是丝毫不惧。

    堪堪行了约两三百里,前方忽的掠来两道人影,远远就叫道:“驭兽宗万兽出行,闲人回避了。”一连喝了数声。

    原承天忙停下遁风,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空中地面,挤挤挨挨不知有多少灵兽,正以那排山倒海之势涌来,而这万兽聚在一处所形成的灵压,只怕便有移山填海之能。

    原承天心中忖道:“却不知驭兽宗此举,是例行故事,还是特意给我看的,难不成我此次行动,对方早就知晓,这么说来,此事倒也有些棘手了。”

    第0687章 奇兽谁可当

    在馆驿议事之人,皆是大德高修,绝不可能泄露自己的行踪,就算玄机道长与与元昊并非天灵宗修士,可以他们藩宗修士的身份,更不可暗助驭兽三宗。

    在原承天想来,应是驭兽三宗早就安排人手,在天南城潜藏窥探,自己与荆道冲离城之时,已被这些人发现,而只要是有心之人,从自己的出城方向,就可判断的行动。

    如此看来,驭兽三宗倒是处心积虑了,不过再去细看前面万兽,可发现其中灵兽最高级不过四级罢了,可见驭兽宗亦是不敢将事情做的太绝,此举亦无翻脸之意,也许只不过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

    原承天临行之前,已给此行定了八字宗旨,叫做“外柔内刚,温言厉法。”若是对方前来合议,自己自然是一团和气,若对方暗用手段,自己又怎能客气。

    这世间所有的谈判,都需靠实力为辅,自己背靠天宗灵,又是天一宗双特奉之职,这背景也算是极强大了,可若是自身不硬,也必会被人所轻,因此若对方真要暗设手段,自己又哪里能客气?

    见这万兽奔腾而来,自己若是闪避在旁,岂不就失了大宗上使的身份,没得让驭兽三宗的诸修取笑。但若是真的取出斩兽仙刀来,却又是小题大作了。

    当下不闪不避,口中喝道:“天灵宗特使,天一宗双特奉原承天前来拜会驭兽宗宗主薛万彻。”

    这一声字字吐气开声,用上是从白斗那处学来的“慑”字真言,此字最乱对手心境,自己修为越高,对方的境界越容易被打压,更何况是这些区区灵兽。

    果然这慑字真言喝出来之后,这万只灵兽便是惊恐万状,怎还敢向原承天冲来,就听得狂吼声连绵不绝,原先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兽群忽地向四周乱窜起来。

    那两位修士原本洋洋得意,存心想看原承天出丑,哪知道原承天只是一声断喝,就让群兽失了约束,而细听原承天的断喝,其中隐隐藏有无上心法,与驭兽宗的驭兽之术竟是暗合。

    二修心中纳闷,本宗的驭兽术是不传之秘,只有在宗门神兽像前发过符誓的弟子方得传授,外人岂得听闻?

    而原承天所用的心法,在约束灵兽上固是不及本宗驭兽之术,可在威慑群兽的威能上,却又强出几倍去了。

    不过二修想来,此人竟敢来驭兽宗为使,若是对驭兽之术不知一二,岂不是要白白受辱,如此看来,天灵宗派这个来,也是千挑万选了。

    其中一名黄衣修士就对同伴传音道:“这万兽奔腾所聚的灵压,也只是用来对付寻常玄修罢了,此人既知驭兽之术,怕是吓不倒他。”

    另一名黄衣修士道:“此人说什么是天一宗双特奉,又是荆道冲亲使,来头倒是不小。若是一味阻扰,不让其面见宗主,只怕也是与礼不合。”

    二人商议已毕,就分头行事,就由那黄衣修士去聚拢被原承天驱散的兽群,黑衣修士则迎上前去,揖手道:“不知上宗天使光降,敝宗有失远迎,还请恕昨则个。”虽是请罪了,却是语气轻佻。

    原承天也不在意,淡淡的道:“贵宗宗主何在,还请道友引见了才是。”

    黑衣修士笑道:“好说,好说,只是敝宗宗主正在调教凶兽,一时间怕也抽不出空来,道友不妨且到敝宗稍候,等宗主训兽毕,自会来见。”

    原承天心中暗道:“这分明是缓兵之计了,我若真去驭兽宗等候,也不知要让我等上多时,他言明是在调教凶兽,分明是在威吓我罢了。”

    便淡淡一笑道:“在下欲言之事甚是紧急,那宗主既然是抽不开身,不如道友就径直引我去相见了,若是贵宗的驭兽之秘不肯轻示于人,那也就罢了。”

    黑衣修士亦是暗忖道:“此人自恃有驭兽之术,竟是小瞧我驭兽宗的手段,你既是敢来,难不成我还不敢让你去。”

    哈哈一笑,道:“敝宗驭兽之法,原不过是最粗浅不过的心法罢了,怎敢在大修面前献丑,道友既是不弃,在下自当从善如流。”

    此时那边的黄衣修士,已将四处奔逃的灵兽重新聚拢了来,黑衣修士见这些灵兽片刻就安静下来,可见原承天刚才的惊兽手段也没有惊人之处。看来此人也只不过是学了点驭兽的皮毛罢了。

    倒是原承天就二修以初级玄修之为,就能约束这许多灵兽,反而心中大奇。那级灵兽已开灵智,又岂是好约束的?可见这驭兽宗必有无上妙法了,而以驭兽之能却能开宗立派的,也唯有这驭兽宗一家罢了。看来这驭兽宗的秘技也不可小觑了。

    当下就由黄衣修士引路,却不向驭兽宗宗门所在方向遁行,而是转向天梵大陆极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