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损人利已之事,原承天绝不肯为的。

    龙格非亦知原承天之性,见原承天坚不肯受,也就只好怏怏而退,那件万年玄玉,也就只好另想他法。

    八年之中,除了修为大进,培育龙魂,兽魂一道亦有不小收获。单论培育龙魂一事,原承天已是培魂三阶,此刻龙魂已可源源不断的传来灵力,日后若去了九渊地宙,有这龙魂在手,也不用担心灵气缺乏之苦了。

    而斩兽仙刀中的那缕兽魂,也被原承天培育至九级,这凡界诸兽,已然禁不住此兽一刀,可若想日后在九渊之中保得性命,最好是培育成十级为佳。

    至于玄焰,本来龙格非只想让它花上百日,炼获百颗焰力珠,也就心满意足,然而玄焰最是逞能,又见炼制焰力珠对其修为大有好处,竟是无日不炼,这八年来,竟炼成数千颗焰力珠,惹得龙格非只嚷嚷够了。

    那焰力珠毕竟是内藏强大焰力,若是在一处存得太多,就难免带来颇大的危险,只因此珠一旦保管有失,不小心爆烈开来,岂不是将将整座龙氏洞府毁于一旦。

    而玄焰经这八年来不间断的修行,此刻俨然是十七八岁的翩翩少年模样。此话由猎风说出之后,玄焰却是大摇其头,认为此言只说对了一半,若是能在“翩翩少年”四字中,再加一个“美”,变成“翩翩美少年”,或可形容其风采之万一。

    刀君就笑它:“瞧你满脸蓝光,好似魔界的魔兽,哪里得一个‘美’字,人间的美少年,可都是齿白唇红,怎是你这般不堪模样?”

    玄焰正色道:“你这等言话,好不俗气,那蓝色为天地本色,是天下第一正色了,你瞧那天也是蓝的,水也是蓝的,怎的蓝色反为不美?妇人之言,果然不值一驳。”

    此言一出,自是众人皆倒。

    这日清晨,原承天例行功课罢,便去来龙格非处闲谈,刚刚坐定,忽觉金塔中有件物事一动,他心中已有感应,不由露出微笑来。

    龙格非奇道:“莫非原兄又有好事?”说罢皱眉不已,道:“原兄这几日喜事连连,龙某才学有限,竟不知该如何道贺了,这可怎么处?”

    原来这龙格非虽是沉默内敛,偶尔也可笑语的。

    原承天笑道:“龙兄不可躲懒,速速去想道贺的话来。若是所言不能别出机杼,令我满意,可饶你不得。”

    第0781章 法物将出没奈何

    龙格非忍不住笑道:“总需瞧见原兄的好事,方可道贺一二。”

    原承天就祭出金塔来,邀龙格非入内一观。龙格非早知原承天有琅嬛金塔这件空间法宝,却不曾一见,闻言欣然进塔。

    原承天将其引到金塔中的药园处,见到这药园中灵草之多之奇,龙格非怎不赞叹。

    这药园中奇香阵阵,偏有一股腥臭之气夹杂其中,龙格非循着这臭味望去,只见药园的一角,平地放着一块黑黝黝的物事,看起来好像生铁一块。

    可这块生铁却开出蓝色花朵,那阵阵臭气,就是从这蓝花中散发出来,而在蓝花丛中,结有五粒黑果。龙格非瞧了半天,却是不识。

    原承天见到五粒黑果,神情喜极,便道:“龙兄,这就是我曾对你说过的阴骛仙根了,当初散介生说此物雌雄相合之后,或十年,或二十年,就可生出三五粒仙珠来,不想不足十年,这仙珠已然生出,老天待我,果然不薄。”

    龙格非道:“这就是吉人自有天相了。原兄,我这道贺之辞虽不算别出机杼,倒也合适否?”

    原承天哈哈一笑,随即神色就黯淡下来,叹道:“我养这阴骛仙根,原是想了却一桩尘缘,可匆匆八九年过去,也不知此人现在是否健在。老天究竟待我如何,怕还是说不准呢。”

    龙格非并不知阴骛仙珠牵涉到原承天诸多红尘往事,他本就词拙,此刻更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陪着原承天叹息了一回,而想到原承天得了这仙珠后,必将离开此地,八年相聚,终是一散,那心中就更是伤感了。

    他缓缓道:“原兄得此仙珠,你我亦要分别了。而这八年来,拜原兄之助,遁天球终可大成了,唯得三月行天之时,便可动用了,而我近日亦要去次天一幻域,正好与原兄同行。”

    原承天道:“莫非是有幻域中的仙修大士邀你前去?”

    龙格非道:“敝族奉长老之命,将遁天球之事公之于众后,就有诸多仙修大士,邀本族弟子前去炼制遁天球。我因原兄在此,推辞了数次,只让其他弟子前去,这次却是元都大法师相邀,那是推不得了。”

    原承天道:“元都大法师之名,我也早有耳闻,此人名列天一幻域五名大能仙修,端是当世高人,龙兄能与他交往,亦是一桩福缘。”

    龙格非展颜笑道:“也亏得敝族长老目光长远,将遁天球之秘公布了,否则若是被元都大法师这样的大能仙修得知此秘,也不知会惹下怎样的祸事来,人这利己自私之心,果然是要不得的。”

    原承天点了点头,就遁天球一事而言,秘而不宣与公之与众,其后果大相径庭。若龙氏家族选了前者,一旦此事泄露,龙氏家族就成众矢之的;而选了后者,仙修大士则是趋若骛,龙氏弟子个个成了天一幻域大修的座上宾。这其中的差距,可就大了去。

    因龙氏仙修弟子大多已前赴天一幻域,就连龙行云数月前也被元寂禅师邀去,原承天也就省得一一告辞,就与龙格非收拾了一应物事,随即离开了这座空中楼阁。

    路上二人谈起陆沉星来,不免又是一阵担心,这八年来,龙格非也曾派人四下打探,却无一丝消息。想来以陆沉星的机变手段,应无大虞,可探不得此人的消息,难免让人郁郁。

    而对原承天的培育五金六脉一事,龙格非亦是关心备至,原承天虽得异金,总是不得其法,这八年来,异金自是毫无动静。

    他对原承天道:“五金六脉雪芽一事,我到了天一幻域之后,便会设法打听。原兄携的这块异金怎样才能生出雪芽来,或许这些大能修士可知一二。”

    原承天知道龙格非行事谨慎,自是放心,便道:“那就有劳了。”

    在赶到伽兰城之前,二人皆是同路,龙格非知道与原承天分别在即,而仙修之士又如水中浮萍,常常是身不由已,下次见面,也不知会是何时了。因此一路上之上,一改往日之性,絮絮叨叨个不停,只怕平时一年之中,也不曾说过这许多话来。

    猎风,刀君等人在塔中听到龙格非性情大变,自是颇为伤感,唯有玄焰没心没肺,在塔中大笑不止,直说龙格非今日唠叨,或可与自己相比了,自是被猎风刀君叱责了一番。

    这一路二人不忍分别,自是且行且走,可过了一月后,伽兰城毕竟还是在望了,龙格非无可奈何,只好与原承天作别了。

    令玄焰甚奇的是,龙格非此次辞别,倒是决绝,只是与原承天将手一揖,就扬长而去。

    玄焰喃喃的道:“怎的就这般走了,我原想他起码也要说了半日才去的。”

    猎风冷笑道:“你懂个什么,这一路上龙道友与主人不停说来,是因龙道友本是重情之人,想到分别在即,怎不伤感?自然是将一年的话攒到一处说了。而一旦真正分别,那仙修之士,又怎能让这离情别绪伤了心境,自然是说走就走,这是说明龙道友的心境甚高,于人情世故亦瞧得通达了。”

    刀君在旁边默默点头,等猎风说完,则笑道:“猎风姐姐,你和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说这么多作甚,这就好比对牛弹琴,白费了许多口沫。”

    猎风听得哈哈大笑,可其笑声忽然中断,脸上露出无奈之极的神色来,刀君瞧得心惊,忙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猎风紧皱着眉头,只不作声,瞧她身躯微颤,应该是心神极不平静之兆,就连玄焰也瞧出不对来,忙道:“猎风,你可不要吓坏本老人家。”

    猎风摆了摆手道:“倒没什么大事,只在我的境界修为……”

    玄焰道:“你现在可是五级玄修了,离六级关节也不会太远了,这修行的速度快要超过主人,可见这太一神火功果然是厉害的不得了,也就比我略差一点点而已。”

    刀君怕玄焰又自顾自说下去,也不知要说到何时方止,忙喝住了它,对猎风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猎风苦笑道:“说来有些糟糕,我的元魂法物,怕是压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