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子的对面,坐着一名黑衣女子,从相貌来看,此女约有三旬上下,虽是生得美丽,只因一双凤目斜挑入鬓,就显得有几分杀气。

    凤目女子道:“你借用我的巡禽瞧了些什么?那对男女虽来了十余年,我瞧也成不了气候,又何必管他们?”

    青衣男子摇了摇头道:“九渊新来的一位修士,恰好是我的熟人。”

    凤目女子道:“这倒是奇了,你终身没离开九渊半步,怎的会有熟人?”

    不远处坐着一名身材极魁伍的男子,洪声道:“戾凤,你莫非忘了,魇龙已受昊天界百大凡族供奉,其虚识也免不得要征杀四方的,遇到故人,又有何奇怪?”

    原来这凤目女子,就是仙庭火凤戾气所凝,与魇龙来历一般,此刻皆是九渊三王之一。

    青衣男子就是魇龙了,他借用戾凤的一只巡禽,瞧见原承天,而原承天也因此感受到了魇龙的一丝气息,故而生出熟息之感来。

    至于这位魁伍男子,则是九渊三王之尊的混沌兽了。

    此兽来历非凡,乃是蛮荒时代群兽大战,后被四神胜出,那些个落败的灵兽一点怨气不散,沉沦至九渊之中,经数十万年,终于聚为一体,是为混沌兽。

    此兽大成之时,魇龙不过刚刚成形,其后万年,戾凤乃出,故而九渊三王就以混沌兽为尊,魇龙次之,戾凤为末了。

    魇龙道:“戾凤,今日混沌邀你我商议要事,怎可因我分神,且听混沌示下。”

    戾凤道:“正该如此。”就该一对凤目瞧向混沌。

    混沌道:“此次唤你等前来,的是一桩要紧事,魇龙涉世太深,非世间万物之福,我等九渊生灵,自成一统,何等逍遥,又何必去愧对五界闲气。”

    魇龙眉头略皱,道:“混沌兄,你教训的虽是,奈何我既受百大凡族朝拜,总不能无动于衷,这也是身不由已。”

    戾凤亦道:“我瞧魇龙亦有难处。”

    混沌见二人异口同声,不觉有气,淡淡的道:“你等皆是仙庭青龙火凤的恶息所化,若祸害万物,你等的本体怎能置身事外,到时本体动了雷霆之怒,祸事不小。本座想来,或该划开界域,就此从五界永隔,方可永世逍遥。”

    戾凤不由急道:“混沌,你劝我等不可惹事,我等自然要听从你,若是划开界域,九渊一统,岂不是与五界断了联系,若是如此,仙庭龙凤恶息难以沉沦,我等的修为又如何进境!”

    魇龙冷笑道:“混沌兄,本龙私意揣测,混沌兄应该是瞧我俩修为日进,而你却止步不前,故而心生嫉妒罢了。你身为三王之尊,肚量却这般狭小,岂不令人齿冷。”

    混沌怒道:“划了界域之后,我也受不得世间灵兽恶息,岂不是与你等一般,本座此议,也是为九渊生灵着想。”

    魇龙哈哈就是一笑,只是笑声中殊无半丝喜意,侧目瞧向混沌,阴恻恻的道:“那世间万兽的恶息虽多,又怎及真龙火凤,你的修为进境始终是快不过我等的,这便是你最大的心事了,我等岂能不知?”

    戾凤见魇龙说话过于直白,那混沌又是烈火般的性子,生怕二人争竞起来,此刻混沌的修为仍在自己与魇龙之上,就算联起手来,也只有三成把握罢了。

    于是忙嫣然笑道:“二王理论正事,皆是一片公心,怎的就吵将起来,兹事体大,尚需从长计议,更何况就是我等三王说了也是不算的。”

    混沌本是怒极,可自思今日好不容易邀请二王,若是再来个不欢而散,怎是自己的本意?魇龙向来贡高我慢,倒也不必与他计较。

    就忍着一口气,哑声道:“此事只要我等三王拿定了主意,那九渊大帝必不会驳回的,我瞧那大帝的意思,也是想尽早封锁了界域。”

    戾凤扑嗤笑道:“这倒是奇了,九渊因五界而存,怎的大帝反倒想划清界域,若是日后与五界断了联系,五界浊气不沉九渊,这九渊岂不就要日日衰落下去?混沌兄,你直说这是你的私心,我反倒能见谅的。”

    混沌咬着牙道:“戾凤,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九渊大祸临头,难不成你竟是不知吗?”

    第0827章 腥风血雨今来早

    戾凤本怀疑混沌兽危言耸听,又见他说的郑重,心里也是担心,道:“混沌你且说来听听。”

    混沌道:“前者天外灵域崩溃,灵气散于九渊,数十万年不息,结果九渊异兽死伤大半,九渊大帝不得已,遂用绝大法力,将天外灵气封存,可自身也是动弹不得,至今已不知多少年了。”

    戾凤道:“此事我亦素知,混沌又何必提起。”

    混沌冷笑道:“那天外灵域崩溃之后,创世大修亦因此故心神交瘁,仙躯分为千千万。那五界之立,本有诸多隐患,奈何创世大修因天外灵域之故,难以修补,经这数百万年,五界已呈不稳之兆,在我瞧来,五界崩溃,亦是迟早的事。”

    此言倒不是危言耸言,而是人所皆知的共识,戾凤不由低头不语。

    那灵气对仙修之士来说,是为生存之基,可对九渊万物,却是猛恶苦毒。而五界崩溃之后,灵气必将沉于九渊,那凡界,魔界与冥界的灵气倒也罢了,可是昊天,仙庭的灵气何等强大,九渊地宙再广再阔,也是承受不起。

    更何况上次天外灵域崩落,九渊大帝为免灵气扩散,已不得不用自身将其封印住了,若是大祸再至,九渊大帝也是束手无策。

    魇龙道:“纵是五界崩溃,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此刻划清界域,岂不是操之过急?”

    混沌嘿嘿冷笑道:“那划清界域岂是等闲事,没那三五百年又如何能做到,正所谓凡事当未雨绸缪,若等到界力真正崩溃,再去临渴掘井,又哪里来得及?”

    魇龙与戾凤相视一眼,皆是默默无语。二王其实是一样的心思,倒也不必说将出来。

    与五界划清界域,本是必然之举,二王与混沌所争,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界域一日不去划清,二王就得一日的好处。

    要知道三王的修为,全靠五界诸灵的恶息,混沌兽虽可承受万兽恶息,瞧来是占了便宜,可魇龙与戾凤的恶息是得自青龙,火凤,自是比混沌所得强得多了。

    如今混沌的修为,也只是比魇龙略强些罢了,若是再等上百年,必定是强弱倒转了。

    魇龙算来,随着五界崩溃在即,那青龙的恶息就愈发强烈,别说拖个百八十年,就算能拖上十年八年,自己也将受益无穷。

    而一旦划清界域,三王修为进益就此停顿,自然是要以当时的修为重立地位,这样混沌就是当然的尊者。那九渊大帝地位虽高,却被天外灵域困住了,怎能发号施令?三王中谁地位为尊,谁就是真正的九渊大帝。

    魇龙与戾凤正是存着这样的私心,才迟迟不去划清界域,为此事与混沌争执,已非一日。

    混沌又怎不知二王的心思,奈何九渊诸禽,皆受戾凤辖制,自己虽御控了九渊诸兽,也只是与戾凤持平罢了。而魇龙的影响力更是不论兽禽,自己若无二王配合,怎有力量划清界域?

    混沌见魇龙戾凤默然无语,知道今日又是白忙一场了,不由得一声叹息。

    无可奈何之下,混沌道:“此事还请二王三私,切不可因一点私心,而使九渊生灵万劫不复。更不可将与我的这点私怨传播出去,否则九渊异兽与异禽相争不休,岂不令人痛心。”

    魇龙忙笑道:“混沌兄,那九渊兽禽皆是我的子民,我又怎忍心瞧着它们厮杀争斗,只管将这心稳稳的放在肚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