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犹带泪痕,却又笑靥如花,直让人摸不着头脑。原承天只能暗叹,这世间的女子的心思,只怕比那天道之修还要难测些。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此说来,晚辈仍需竭尽全力,将前辈逼退不可了。”

    薛灵雀“扑嗤”笑道:“‘竭尽全力’四字,你还是免用了吧,真要竭尽全力,只怕我就要被你杀了。”

    原承天也不知该哭该笑,想了想,便将法身之宝中的雷珠遁出。此珠离体之后,就发雷鸣之声,被那些天一宗的修士听到,自是以为是了不得的法宝,也好为薛灵雀免责了。

    说来这雷珠的确威能强大,此珠既是法身之宝,自是以防御为主,尤其是对雷属性法,此珠一出,当可化解于无形了。更妙的是,此珠祭出时,既可收对方雷属之宝的灵力,以增其性能,遇敌越多,威能越强,又可引来天雷护体,到最后会修成怎样的物事,却也难说的紧。

    雷珠遁出之际,果然是天雷隆隆不绝,那无数闪电落将下来,就将原承天身周织成网状一般,任你怎样的法宝,只怕都极难突破这道雷电之网了。

    那天雷闪电,本来是攻杀之物,却因这雷珠而翻成防御之宝,也算是极其罕见了。薛灵雀见原承天神通强如此,也不由啧啧赞叹。

    不过在瞧不见场中变化的修士想来,这雷电一出,自是显得争斗的极为激烈了,薛灵雀就此不敌,也就是自然之理。

    薛灵雀见原承天想的周到,亦是欣然,就急声催促原承天速去吕府。

    原承天也不收起雷珠,就这么轰隆而去,这也是告诫幻域中的灵兽灵禽,有大修在此,不可过来骚扰,否则定是格杀勿论了。

    这一路去的更是心如火獠,正所谓天威难测,那仙修大士的心思亦是难以捉摸,吕祖身为幻域四大修之一,自是无所畏惧,若是真的在一怒之下杀了公子我,原承天就算与其翻脸成仇,也是悔之晚矣。

    此处离吕祖瞧来甚是遥遥,可原承天已与当初不同,万里之遥只当等闲,就动用金银二偶三传两递,不过半日,就到了吕府门前。

    原承天将身一晃,已到了府前,神识探去,只见合府上下,皆是寂静无声,那府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却是难以预料。

    怀着忐忑之心,直奔入府,忽见一道元魂当胸飘来,原承天此一惊非同小可。这道元魂,难不成就是公子我?

    第0908章 前恭后倨有其由

    原承天慌忙手掐斧文法诀,将这道元魂绰在手中,忙用灵识探去,却是不识。

    他既见这元魂非公子我所有,倒也放心大半,一时间也来不及细细辨别,就随手制了道法诀,将这道元魂封住,藏进藏字真言之中。

    放好元魂,原承天抬步进府,忽听空中传来一声断喝:“吕祖静修之地,谁敢乱闯。”空中就降下一座小山来。

    此山亦是一座真山,只是被人用物藏术缩成数丈大小,又用移山诀移来此处,故而别瞧只有数丈大小,却是数岳之重。看来是府中的某位仙修之士不识自己,随手移来此山,以阻自己入府了。

    原承天只需略施小术,就可以将此山上的法诀解除,就算将此山击个粉碎也是不难,难而此次他本是为公子我求情而来,自该事事隐忍,而能够在吕府做客的,自然都是吕祖的好友,又怎能让其大失颜面。

    想到此处,就取出定天鼎来,向空中祭去。此鼎本是昊天之宝,用来抵住此山,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然而那出手的修士,若见到原承天用昊天之宝应付此山,想来心中也不会不快,这也是原承天的小心之处。

    定天鼎在头顶加持,原承天止步道:“晚辈原承天,特为公子我释罪而来。”

    此言一出,那头顶的小山就忽的飞去,府中大厅有人讶然道:“原来是原道友到了。”听来或是那位施法阻路的修士了。

    此刻原承天的神识早将府中大厅里的情形瞧得清清楚楚了。

    厅中中心高坐着的,便是吕祖了,玉莞玉贞,陪侍在旁。座下两侧各坐着两名修士,皆是仙修之士,原承天只识得其中二人,便是当日初来吕府时识得的欧阳公和余公了。

    就见天一宗养真殿的长老郑效鲁与戒律殿的长老马唯真亦在厅上。

    只是此刻二人皆是伏身于地,连个头也是不敢抬的。

    在二人身亦跪着一名羽修之士,瞧其服色,也应该是天一宗修士。只是此人却已是气绝身亡,只是尸身不倒罢了。看来刚才遁出大厅的元魂就是此人所有了。

    吕祖的声音传来道:“原承天,我原以为你是请罪而来,却不想却是释罪,这个‘释’字却做何解?”

    吕祖的声音古井不波,也不知此人此刻是怎样的心情,然而此人既是天一宗的元老,与周不朝再无交集,也有一份香火之情,如今见这同门相残的惨局,心中怎能不痛?

    也就是此人修为极高,心境如水,才能如此平静了。

    原承天道:“公子我本无罪,自该释之放之,若前辈有不解之处,晚辈自该细细解释,这便是‘释’字之意。”

    吕祖道:“好,我来问你,那步遥环为谁所杀?”

    原承天道:“步瑶环心力交瘁,意冷心灰,实为自尽绝世。”

    吕祖冷哼道:“若无他情,又怎会心力交瘁,意冷心灰?”

    原承天道:“步遥环因情生妒,杀云裳于前,公子我被迫报仇,责其罪于后。晚辈所言,句句是实。”

    吕祖喝道:“那步遥环是为天一宗长老,便有罪过,亦该由长老会公断。公子我亦是天一宗弟子,却私邀人众,逼使本宗长老自尽,你还要说他无罪吗?”

    说到这里,更是气盛,道:“更有这些个长老,不问公义,只论私情,一味的袒护你等,你等以为在幻域入口处做的好戏,本座便不知道吗?刚才这位本宗的羽修之士,更是公然替公子我辨护,身为天一宗弟子,却心向叛逆,居心何在,莫以为本座心怀慈悲,已不会杀人了。”

    原承天等吕祖言罢,才缓缓道:“周不朝设大天罗阵法,使步遥环引我等入局,终因力不能支,反被我等所破,请问周不朝与步遥环不经长老会所允,便私邀藩宗,谋害本宗大德修士,却又该当何罪?难不成就因周不朝身为天一宗宗主,步遥环身为天一宗长老,就可随意杀得别人,别人却只能束手待毙不成?”

    那吕祖见这原承天既敢顶撞,不由的勃然怒道:“原承天,你当日不过是天一宗小小特奉,本座也算是瞧得起你,对你颇加爱护,你今日有了点小小成就,居然就这么自高自大起来,莫非你竟以为,本座杀不得你吗?”

    此言一出,就将厅中两名天一宗长老吓得身子齐齐一颤。郑效鲁刚想抬起头来,就听吕祖喝道:“今日本座不想听任何天一宗弟子之言,否则定诛不饶。”

    若论吕祖的身份,的确也有权诛杀本宗长老,更何况宗主已死,此人无形之中,就是元老加代宗主的身份,这地位实是太过崇高了。故尔刚才那名天一宗的羽修之士,也是说杀就杀了。

    郑效鲁纵有天大的胆子,被吕祖这一声断喝,也是止口不言。而身边的马唯真自然也是不敢说话了。

    原承天心中忖道:“吕祖此次怒气不小,却也不知何故。”

    心中想到一事,神识就向吕府深处探去。虽说吕府中设有强力禁制,又是仙修大士出手亲设,自是非同寻常,可原承天于九渊之中,略窥九渊大帝所学,对禁制法则一道,已是颇有成就,别说这仙修之士的禁制了,便是再高一个境界,又怎能阻得住他?

    他先前不敢乱用神识去探府中动静,以免激怒了吕祖,反为不美,此刻与吕祖言语冲突,翻脸在即,自是不必再有顾忌了。

    那吕府能有多大,神识遇禁破禁,遇制破制,立时就将府中里外,探了个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