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吕祖一世威名,今日难免要受些小挫。

    厅中另四位仙修之士中,两名未曾见过原承天的修士,则是大皱眉头,暗恼原承天无理太甚,只是原承天刚才以杀伐之器破了虚无之体,体现的是真正强横修为,又怎敢上前直撄其锋。

    其中一名修士,先前是被原承天用定天鼎破了移山诀,心中犹自怔营,更是不敢上前。

    倒是欧阳公与余公,忍不住大喝一声,就各施法宝法诀,上来阻拦。

    这二人原是见过原承天一面的,想当初原承天不过是玄修境界罢了,二人又怎会将其人放在眼中,今日的原承天虽已是羽修大成,可昔日的印像一时难消,还只当原承天是后生晚辈,至于刚才原承天破灭祷天真龙诀,这二人也只当是误打误撞罢了。

    因此二人不知轻重,就上来阻路,正应了先入为主之说。

    原承天此刻连吕祖都要视为对手了,又怎会将这两位仙修之士放在眼中,眼见二修祭宝施诀而来,心中豪情顿生,暗道:“今日要独斗幻域三修,方可让世人知我原承天姓名。”

    他并非热衷名利之辈,可今日若不立威,日后重修飞升殿一事只怕就要阻力重重了,故而早就横下一条心来,要以这羽修大成境界,独斗三大仙修之士。

    欧阳公所施法诀,是为一道风乱诀。此诀应手生风,风中藏刀,其风中之刀依各人修为,最少者可化三十六柄风刀,最多者则是无数,观欧阳公此诀中,应有六十四柄风刀。

    若是寻常风刀,怎是仙修之士的手段,欧阳公的六十四柄风刀之中,或阴或阳,或挟火带金,或以风驱土,瞧来只是简单的一式风属性法术,却是暗蕴五行,端的是莫测高深了。

    只可惜这法诀小术,怎在原承天的眼中,这世间的至强法诀,在九渊法则之下,皆是小道了。

    原承天也不掐诀行法,只是无锋斜转,锋上符文乱舞,先将这风乱诀化解于无形,而无锋剑上剑气,直迫向欧阳公的眉锋而去。

    至于与风乱诀同时迫到的余公所祭法宝,则是一方银色大印。

    凡修士铸印为器,皆取权重天下之意,故而印宝都是以力取胜,灵压异常,余公此印,亦循仙修惯例,此番压来,便有二十余岳之重,虽然其力不算如何强大,可在这方寸之地,这样的压力无法外引,全要由身躯来承受的,自然是对原承天的极大考验。

    然而原承天见此印祭来,不以为忧,反以为喜,心中忖道:“正好一试雪芽神臂威能。”

    雪芽神臂修成之后,今日初遇大敌,就是仙修大士,机缘不可谓不足,压力不可谓不大。

    就见原承天右手持剑破诀,左臂伸出,就要空手就接余公之印。

    以空手而接对方法宝,可算是开凡界仙修未有之景,便是吕祖见此,也是大吃一惊,心中冷笑,这原承天未免过于托大了。

    左臂伸出时,臂周青气纵横,这是三重风月之体运用之兆。原承天存心是想用这神臂的本身威能,再加风月之体,硬接这余公法宝,其志不可谓不大,其性不可谓不狂。

    余公叫道:“来得好。”

    手中法诀连出,又在这银印上再加持法诀两道,以增加其力。

    原承天不慌不忙,手臂翻转,五指生光,先将一道昊天真言,抹去银印来势,再以斧文法诀,散去银印神光,而到了银印及身时,则改托为抓,就此一把将银印握住了。

    先前原承天以杀伐破虚无,已是震惊当场,现在以肉身接法宝,更是骇人听闻。这些个仙修之士,皆是身经百战,可又怎见过这样神通。

    先是那灵阳公心生怯意,面对无锋迫来,竟不敢祭宝相抵,而是急急退后,动用一件金盾护在身前,这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斗法了。

    然而大修相持,斗的就是这胸中气度,那凡界将士厮杀,也知道两军相逢勇者胜,修士斗法,心中弱上一分,手中就会弱出七分了。

    他这边心境动摇,无锋又怎肯饶人,偏要穷追猛打。无锋紧追不舍,就在金盾上猛然一击。

    若说这金盾,本来也足以抵挡无锋一刺,然而法宝主人心中怯意一生,这防御之宝也难以发挥十分威能,就听到一声清脆脆的金铁交鸣声传来,那金盾已经洞穿。无锋之剑,又刺向欧阳公胸口。

    就这么短短的两番交手,欧阳从刚才的不屑一顾,急转直下,变成了畏敌如虎,也顾不得仙修之士的声威,大叫声中,身子就纵出大厅。

    这便是说,原承天只用一剑,就将这仙修之士逼退了。如此实力,着实骇人。玉莞面睹此景,更是暗暗头点,今日的原承天,果然要刮目相看,只因便是吕祖动用十分威能,也未必能这样轻松逼退欧阳公的。

    至于余公这边,见自家的法宝被别人握在手中,虽然能操纵自如,可也算是颜面尽丧了,若不能立毙原承天于印下,这个污点只怕是终身也难以洗刷干净。

    一边咬碎银牙,一边再施法诀,这是想将计就计,让这银印再增数岳之重,让原承天玩火自焚。若是原承天不抵这银印之力,反被银印压制住了,那才算是报得此恨。

    就见那原承天的手臂微微一沉,余公心中狂喜,自然是以为妙计得售了,便在这时,那府外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听来就是山崩地裂。

    诸修不知就里,百忙中用灵识探去,才知道吕府所在的这座山峰,居然不知何故垮塌了大半。

    在轰隆声响震不绝之中,原承天握印的手臂,则是缓缓一浮,诸修心中雪亮,那银印之力,已被原承天不知动用了如何妙法,转移到府外去,就此压垮了山峰。

    这是移力压山之法,实为仙修法术中最为玄妙之技,那吕祖自忖,就算此法由自己施来,也未必能这般不露痕迹,于从容不迫之中,将这妙法展开。

    他本来是心中怒火正炽,更想以公子我之事,将这原承天趁机压服,收了此人的飞升殿碎片,好在这凡界扬名,日后飞升昊天,也是立足的资本。

    只可惜那原承天却比自己想像中还要难缠百倍。

    杀伐之器破虚无,空手接器,移力压山,今日之战,原承天迭现奇技神通,却不知那只是原承天玄承中的冰山一角,还是黔驴技穷。但无论如何,今日之事,定然难以善罢。

    第0911章 借来造化定乾坤

    原承天一举压制两大仙修之士,瞧来惊世骇俗,但不能就此说欧阳公与余公二人已无一战之力。仙修之士修来不易,自有保命神通,想要一击毙命,几乎是绝不可能。

    因此所谓压制之说,不过是指双方的玄承法术有高下之分,而一旦分出高下,那修为低下者自然黯然身退,又怎肯再来丢脸。但真正面临生死相搏,也只能说原承天的胜率略高罢了。

    可就算如此,原承天今日堂上连退两名仙修之士,已然是极大成就,原承天也就此堂而皇之,在天一幻域站稳脚根,成为与诸多仙修大士比肩的存在。且其锋头已经压倒诸多大士,或可与四名大德之士争锋。

    再考虑到原承天此刻不过是羽修大成,那么大致可以判定,今日之原承天或难称得上凡界第一,可一旦突破仙修境界,则凡界诸修,绝无人可与之争衡,这是不争之事实。

    正因为认清这个事实,吕祖此刻心中,就需要做个仔细的衡量。

    他除非是有把握将原承天诛杀于堂前,否则就需要考虑彻底得罪原承天的后果,因为原承天日后的成就,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人人皆能瞧个明明白白。

    既然无法将其诛杀,那么日后必将在幻域之中与其相持,若是结下生死大仇,实非智者之为。

    可是另一方面,今日的原承天一改往日温文气度,变得好不咄咄逼人,若不能将其压制,在吕祖在幻域中的超然地位,也必定是受到严重的挑战了。

    吕祖心中也自然明白,原承天一改往日性情,其目的就在于保住身上的飞升殿碎片,若今日原承天能全身而退,那么主建飞升殿之职,则非原承天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