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承天眼前一亮,这慕行云端的机警,趁这金姓修士心浮气燥,故意出言挑衅,从而结下私仇,却不碍公务。

    说来他对刘姓修士,亦是立意诛杀,此修身上背负数条人命,黄氏两名修士与顾玉瑾皆因此修丧命,且此修所修的媚术甚是阴毒,若不早行诛杀,日后遗祸无穷。

    便也效慕行云之法,向刘姓修士道:“在下今日布此阵法,逼你交出雷源石,想来你心中定是不甘,既然如此,日后相逢,少不得还要亲近亲近。”

    不想刘姓修士淡淡一笑道:“日后天一姬氏皆是仙族一脉,你我皆是仙族弟子,相逢一笑泯恩仇,岂不是最合天地慈悲之意?”

    原承天暗叹此子狡猾,又不便再行挑衅,否则岂不是显得心胸狭窄了。

    当下再用混沌青光检视金姓修士,发现再无一粒雷源石在身,这才运转阵法,让二修出阵。

    二修经此大挫,也不多言,匆匆离阵而去。

    那名太虚之士与黄乘风拱手道:“前辈高义,不记前仇,还盼千金一诺,与仙会之中,提出天一神宫议题,则神宫上下万名修士不甚感激。”

    他将“万名”二字说的甚重,也暗藏警告之意。

    黄乘风变色道:“修士心中一动,天地必知,在下既然说出此言,必定是千金一诺,怎会反复?道友着实多虑了。”

    那修士面色就有些讪讪的,道:“倒是在下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请勿见怪,后会有期。”将身子纵到空中,也是匆匆去了。

    慕行云见天一修士尽去,就将阵旗缓缓收起,此次他与原承天同布此阵,初时手忙脚乱几乎酿成大错,其后渐入艰境,这座璇枢阵法就算尚未大成,也是足可一用了。

    黄乘风对这座阵法亦是兴趣浓厚,他也金仙修为,犹不敌天一修士的灭界奇术,不想原承天与慕行云修为远逊于己,却凭这阵法困住对手,这阵法看来就是灭界奇术的克星了。

    原承天察知黄乘风心意,便道:“黄前辈,那天一神宫虽被我等收缴了雷源石,手中必定留存,此实为心腹大患。此阵为苏氏大能璇枢所创,又有幸得慕公子之助,渐次补完,今日一试,果然可克灭界雷术。只是若想这阵法完美无缺,还需前辈不吝指点才是。”

    黄乘风心中明白,原承天的意思,哪里是想请他指点,不过是趁机要将此阵传于黄氏罢了,只因以原承天中境界,又怎好向前辈大能传授阵法,只好借这“指点”二字了。

    黄乘风心中暗自赞叹,昊天界有慕行云这样的人物,已让人感叹一代新人换旧人,如今再多了个原承天,那前辈诸修,还能称雄几时。

    便道:“指点二字,实不敢当,承天,行云,你二人补完此阵,那是为昊天诸修谋福,此阵一出,天一修士只能束手,不知省去了多少杀伐,免惹许多煞气。”

    慕行云笑道:“仙会已近,不如我等就向白原缓缓而行,一路之上,也好计较些阵法玄承,今日既是有缘相识黄前辈,那是万万不能放过了。”

    原承天亦笑道:“如此最好。”

    黄乘风岂有不允之理,就以将一道信诀传于族人,告知此间事了,碎魂灯已然取回,雷源石也被截取,如此可使族人放心。

    而黄氏参加仙会的诸修,也可趁此启身,就说定在东土东极城会合,再齐齐赶往白原仙会。

    原承天亦将此事结果告知姬春山,姬春山就让原承天慢慢赶来,倒不必再回姬氏了,到时在仙会中见面也是一样。

    在路上,原承天就将这座璇枢阵法传于黄乘风,黄乘风毕竟是金仙境界,就算先前被阵法一道不甚了了,可对那天地法则,自然有他的独有明悟,对原承天亦是启发不少。

    说到阵法时,慕行云几乎只是笑而不言,可说到天地法则,慕行云明显的有多了几分兴趣,更大违修士禁忌,向黄乘风讨教黄氏凌虚步法。

    原承天知道慕行云向来性高气傲,其他仙族的法术再强,又怎会瞧在眼中,可见向黄乘风讨教黄氏凌虚步定是大有深意了。莫非慕行云已有周游七界,重修七月心刀之念?

    七月心刀强大之极,若论其杀伐之道,可与青毫神光争锋,可青毫神光只能诛杀仙修之士,对魔修反倒有益无害,此为青毫神光之短。且七月心刀包罗万有,举凡法诀,遁术皆包藏其中,因此实毙青毫神光还要胜出一筹了。

    但正因此心法过于强大,也着实修之艰难,慕氏族中,唯有慕老祖修成此道罢了,慕行云以太虚中乘境界强行此法,虽是略有小成,却反而种下极大隐患。

    此心法与刀君之道本有相通之处,因此慕行云想周游七界历练,也属当然。

    黄乘风道:“行云,那凌虚步虽是黄氏不传之秘,可以行云的品行,既然是开了口,如何不传你?奈何若修此法,便是黄氏老祖亲允亦无可能,只因凌虚步法,得授于天。若想得传此法,这中间有大大大的难处。”

    第1183章 推功揽过见风骨

    仙族中仙术传承,自然大有讲究,且每族各有不同。黄乘风此言也绝非推诿。

    黄乘风道:“敝族心法凡有百数,其中任何一项法术,都可外传,只要机缘巧合,自然可得授黄氏心法,但黄氏有三大法术,却因是敝族开宗老祖所创,因此这三大法术若想外传,自然需要开宗老祖应允不可。”

    慕行云听到这里,心中不免惴惴,生怕与这凌虚步法无缘。

    说来十大仙族之中的诸多大法神通,除非是一些基于血脉修行的天演法术,大多是不会禁止外传的,只因那法术传授出去,得授此法的修士就自然而然成为该族弟子。就算无法拜在门下,那关系也必定亲厚,且传功授法时,或有要立誓符不可背叛的,或是立约守望相助的,种种不一。

    因此诸多仙族也正是靠着传功授道,就可拉拢培植起本族的势力来,很多依俯于仙族的辅族往往就是这样形成起来。

    黄乘风此次传功,自然无法让慕行云弃族另投,却可靠着这种机缘,使黄慕二氏更加亲厚,这其中的重大意义,甚于不亚姻亲关系了。

    因此慕行云若非情不得已,也绝不肯开口向黄乘风讨教凌虚步法,白得黄氏一个大大的人情。可不想此事却仍是要横生枝节了。

    原承天见慕行云低头不语,也知道此刻慕行云不便开口,若是追问得紧,岂不是显得过于迫切了,大失仙族弟子风范。

    于是便笑问道:“原承天听用黄氏开宗老祖,在仙庭已有职事,此刻名列三百六十仙庭执守之一,如此可不就是难了,难不成为传此功,却要去仙庭走一遭?”

    黄乘风笑道:“若能去仙庭走一遭,谁还肯回来?其实此事说难不难,若想知敝族开宗老祖是否同意,只需设小祷天术,排起香案来燃香占卜便可。”

    原承天这才点头,道:“以小祷天术求卜,倒是仙家常事。只不过慕公子求授此术,亦是一件大事,不可轻忽了,不如到了极东城之后,去向苏元二氏借得静室,方算隆而重之,不负这传功盛事。”

    慕行云也道:“正该如此。”

    黄乘风喜道:“还是承天想的周全。”

    慕行云以慕氏嫡系弟子身份,昊天九大公子之尊,公然向黄氏求授心法,那的确是可轰动昊天的大事件了,而一旦此事若成,黄慕二氏必是更加亲密。因此无论是对黄氏,还是慕氏,皆是需郑而重之。

    而原承天从此事中,亦知慕行云在修行之中着实遇到了极大难题,以慕氏老祖的玄承神通,也是无能为力,就只好另觅他法了。

    虽然以双修之术来突破修行瓶颈甚为寻常,可瞧慕行云的本意,只怕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肯自堕威名的。毕竟那双修之术,实为投机取巧之举,且历代行双修而得道果者屈指可数。以慕行云的勃勃野心,又怎肯甘心。

    要知道修士所谓道果,乃是天地许可之意,唯有知天达地,洞烛万事万物,才算得证道果,唯有得证道果,才可名列仙执之位,成为天地法则的执行者。

    慕行云求授黄氏凌虚步,自然是仍盼着以自身修行,冲破修行难关,修成这七月心刀的天地大法,此心不可谓不壮,其志不可谓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