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只见面前的青石地上,盘膝坐着一位白衣女子,生得冰雪为骨,芙蓉为面,着实不俗。膝前横着一架瑶琴,尚用琴布蒙着,不见真容,身侧是个小小石台,上设棋盘棋子。那瑶琴不知好坏,到这棋盘棋子着实不俗,分明是有名的金盘玉珠了。

    又见旁边的树枝上挑着两幅丈长的白布,左边白布上书:“小仙子以棋会友”。这倒还罢了,那右边白布上则书:“千衣雪奉饶天下棋先”,这口气就未免大了。这可不是说任你是怎样的棋道高手,此女也可让先,那棋道岂不是天下无敌?

    白衣女子见人来得齐来,便启朱唇,发皓齿,朗朗开口道:“小女子千衣雪,原是无名散修一名,值此仙会盛事,小女子欲以琴棋两道,会天下道友。那世间琴技,九珑称得上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小女子就委屈算个第二,只是若论棋道,必奉饶天下道友一先,不服者来战。但能胜于我者,这架九霄清辉琴与金盘玉珠只管取出。”

    那围观诸人,自是有仙有俗,听到这女子的口气大了,皆是绝倒,有那善棋善琴的修士,听到九霄清辉琴与金盘玉珠之名,就忍不住跃跃欲试。要知道这九霄清辉乃昊天八架名琴之一,名动天下。金盘玉珠更是厉害,据云此棋盘棋子,而上应天机,棋动天下动,落子鬼神惊。虽是昊天传言,不足为信,可又怎能不让人心动?

    不想有那好心人就低声相告道:“诸位,千万不可贪图宝物,惹出笑话来,这女子在此设擂三天,已败了十余名大修了,听说便是以风雅著称的林氏弟子亦败了两名,你等若无把握,何必自取其辱?”

    诸修听到这里,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林氏弟子的确是以风雅著称于世,但凡林氏弟子,除了要修那仙修之术,于琴棋书画诸术,必要择一而修,否则不入林氏名册。

    如今连林氏弟子都败在这千衣雪手下,谁自忖能强过林氏弟子去?

    姬秋遐于琴道一项自是不通,可平时也好着棋,只是他身为太虚之士,怎好来凑这个热闹,又担心真的输给了这女子,那岂不是成了一生笑柄,也就只好隐忍不出了。

    便在这时,一名中年修士越众而出,笑吟吟的道:“小可不擅琴艺,唯好下棋,只是我便是胜了,我也不要你的金盘玉珠。”

    千衣雪道:“那你要什么?”

    此修笑道:“我瞧你容貌不俗,又有此两宝,那定是有来历的,若是输了,不妨就随我吧,在下的身份倒不便透露,只是怎样也不会辱没了你。”

    千衣雪奇道:“怎的就要随你去,随你去做什么?”

    旁边就有好事者笑道:“自然是成就双修好事,还能怎样?”

    围观者既多好事之徒,更不泛轻薄儿,闻言皆是大笑,将那千衣雪气的满面通红。

    就听千衣雪冷冷的道:“我若输了,倒也依得你,只是你若输了,你也得依得我。”

    中年修士笑道:“你却要怎样?”

    千衣雪寒声道:“你若输了,就立时死在当场,何如!”

    第1196章 正副之选一战决

    那旁观闲看的,哪有怕事大的,听到千衣雪提出这条件来,皆是哄然叫好。中年修士也不在意,道:“既是如此,我也不欺你,你是个女流,我让你一先。”

    千衣雪冷笑道:“小女人奉饶天下一先,怎好占你的便宜。当着诸位乡亲道友的面,你我可说定了,我若输了,不管水里火里都随你去,你若输了,就在那青石上一头碰死。”

    中年修士也被激起火性来,叫道:“就是如此。”

    那边人群中又起出几名好事之徒来,纷纷叫道:“空口无凭,最好立了楔约才好说话。”

    千衣雪道:“全仗诸位做主。”

    就有人去邻近店铺借以笔墨纸砚,当即挥毫立了一约,请二人看过了,分明按上手印。此约虽非符誓,难受天地约束,可既然是众人瞧着,哪容二人耍赖。

    原承天并不是个爱瞧热闹的,可见这事件闹得越发大了,且双方更立了生死文书,也不由的驻足观看。倒想瞧瞧这事如何了局?难不成那女子胜了后,真的要取这中年修士的性命?

    苏城之中虽禁互相攻伐,可若是有人自去寻死,苏氏弟子也是管不着的。

    那中年修士见生死文书已立,便持了黑子在手,道:“此局事关生死,马虎不得,我这个下棋极慢,此局不可定时。”

    千衣雪道:“那也依得。”

    当下双方就当众弈起棋来,那中年修士果然下的极慢,半个时辰方下得一子,直到红日西沉,局上也不过是廖廖数子而已。

    那旁边瞧热闹的本来兴趣十足,哪知这修士下棋却是这般慢的,仙修之士倒也罢了,自是有十足的耐心,那虚个凡夫俗子,个个瞧得哈欠连天,渐渐就散了。

    原承天前世不擅棋道,今世因有缘得遇几桩大事,皆要考较棋道,因此也下过一番功夫。

    那棋道虽是小术,却是暗合天机,纵横十九道,千古无重局,且仙家之棋更有无限奥妙于其中,与凡人之棋大不相同。

    如今棋盘上虽只有数子,却可瞧出那千衣雪极擅杀伐,步步紧逼,寸步不让。而那中年修士,则是处处避让,不敢与千衣雪一争,若是这般弈下来,一旦局过中盘,这中年修士只怕就招架不住了。

    于弈棋之中,实可瞧出一个人的性情来,原承天正瞧得有趣,就见那日光渐渐暗了下来。中年修士就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封了此局,明日再战如何?”

    千衣雪道:“好。便是下个百日,我也奉陪到底。”

    当下就请旁观者共同记了棋局,千衣雪这才收拾起来,携琴棋而去。

    原承天见没了热闹好瞧,也随同姬秋远二人来到姬氏所住的仙驿,早有姬氏弟子迎了过来,将三修引了进去。

    说来这座仙驿其实是由姬氏出资建造,自是恢宏广阔。姬氏与苏氏交好,平日往来不断,逢着苏氏大修生辰诸事,更是礼数甚周,因此干脆建了这个仙驿,常年派弟子驻扎于此,于公私皆是两便。

    原承天与姬秋远二人来到大厅之中,只见厅中早就济济一堂,姬春山当中安坐,左侧是三名太虚之士,以曾与原承天交过手的姬秋池为首。只是等到姬秋远入座后,姬秋池则自动退到次位去了。

    姬秋远于姬氏太虚之士中出类拔萃,是为太虚正选,两大备选则是姬秋遐与姬秋池。这三修皆是神通广大,于仙会太虚之争,实有六七成把握。

    右侧则立着四名极道之修,只是那先前被选中去服极道丹的姬秋叶与姬秋铃却不在其中。

    原承天上前见过姬春山,姬春山当着族中弟子之面,也不便过于亲热,便点了点头,道:“承天此行收获不小,竟已是仙修大成了,且于那边坐了,等春水来了再说话。”

    原承天依言落座,却是排在座未,只因他虽有资格竟争极道之选,毕竟年资最浅,境界最低,只能敬陪未座了。

    片刻之后,姬春水领着姬秋叶与姬秋铃匆匆走了进来,诸修急忙站起恭迎,那姬春水是满面春风,秋叶秋玲二人亦是笑容满面,自信满满。

    等那姬春水落座之后,姬春山就笑道:“瞧春水这般情景,此次二位弟子吞化极道丹,应该是颇为顺利了。”

    姬春水笑道:“天地护佑,秋叶秋铃二人此次修行,的确进益甚佳,尤其是秋叶,不但将极道丹完全化去,顺利晋得一级,更于近日将我姬氏绝学劈天斧诀修成,那劈天斧旗便可动用了,如此成算又增加不少。”

    姬春山道:“本次姬氏极道之争,最先遭遇的乃是叶氏惊乾与顾氏元真,叶氏镇族之宝,乃是仙庭神将,顾氏镇族之宝,则是五元散花剑,皆是大能之宝,若无劈天斧旗,实难颉抗。”

    姬春水又道:“秋玲此次亦晋得一级,奈何她与本身属性与劈天斧旗不合,劈天斧诀无法修得,我便将姬氏另一件法宝,七宝玉如意授给她,有此宝在手,其真玄不散,正好可敌顾氏五元散花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