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老祖道:“那仙庭中的元极神火,因化出三光日月耗尽心血,就此殒落,世尊感念元极功劳无可比拟,不忍其就此没于世,遂取日月之光各一缕,移入仙庭白莲之中,并许下诺言来,云:‘元极神光,造世无极,乃令其但随已意,或隐或现,生生世世不灭。’”

    “那苏氏九珑,便是元极神火化身,那朵白莲便是其再世之基,因此九珑既生在苏家,那白莲如何肯舍,又如何肯放心,就舍出一朵莲瓣来,伴随九珑来这昊天应劫。”

    原承天喃喃的道:“原来那仙庭白莲,便是洗煞池的根本了。”

    姬老祖叹道:“世尊想来,那白莲本是世间第一株灵草,自是无垢极净,可消世间一切污淖,自然亦可消去煞气了,便只是一瓣白莲,其神通亦是无极,正因此故,那洗煞池终于建成,昊天大乱之源也因此而生了。”

    原承天道:“仙庭白莲只当要替九珑加持,不想却被苏氏利用了,着实可恨之极。”

    但复又想来,那修士修行之时,最担心的就是煞气缠身,苏氏既有白莲在池,又怎能不善加利用,便是自己,岂不也是擅制消煞丹,并且犹自沾沾自喜。

    可见世人无论凡俗,其心必然利己,那也是人之本性,否则世人若皆无利已之心,又如何繁衍生存?但天道之妙,就在于有抑有扬。对那凡俗百姓,或不苛责,可若是想修行有成,必然要有极大约束了,越是境界高深,越是严苛才是。

    然而今日四神只存其一,天道如何维持,这也怪不得昊天诸修,唯知弱肉强食了。说千道万,那天道的法则既是名存实亡,何人不来取巧?这又怎能怪得了昊天诸修?

    令清禅道:“说来惭愧,我与姬兄虽知自身来历,但为了自身修行,亦不曾敬畏天地,虽是静修自省时有所明悟,可若是见了好处,那也是舍不得放手的。反倒是世尊,虽只是仙修境界,却独善其身,不受浊世所污,我等这才愿以世尊相称。甚盼世尊不改其志,而我等从今日起,亦追随世尊麾下,誓死相随。”

    姬老祖与任太真亦同时道:“清禅说的不错,我等今后必将追随到底。”

    原承天听到令清禅三人立誓,本该胸中热血沸腾,哪知却格外的冷静,只是微微再将头点。

    只因他知道自己欲行之事,实可与开天辟地之伟业相提并论,自家有多大的修为境界,如何不知?此后行事,自是一步也不可走错了。

    此任也极艰,此身也极渺,而面前更是迷雾茫茫,实不知该从何处着手了。于是缓缓道:“那维持天道是何等大事,又该从何处着手,诸位可有妙策?”

    令清禅道:“世尊,那世间之事,皆是聚沙成塔,积腋成裘,世尊只需执一不忘,自然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原承天不由微笑道:“清禅此教甚是,这么说来,那三日后我与叶氏弟子的仙会斗法,怕是不可缺席了。”

    令清禅哈哈笑道:“此次仙会,实是世尊扬名天下的最佳时机,那行大事者,又怎能踽踽独行?世尊需修绝大神通,纳世间大能,扬无双威名,方可混一昊天,一改世间法则。”

    诸修皆笑道:“清禅此言,让人听来好不欢喜。”

    第1261章 恩威并施结善果

    其后论起昊天散修一事,令清禅道:“昊天仙修资源虽众,可若是平分给诸修,只怕亦是不足,且人有贤愚,福有厚薄,人人平等,亦是不公。而十大仙族也断然不肯与他人分利,纵然我等身为仙族老祖,若是行事不合族人心意,那位置又怎能坐得住。”

    姬老祖亦点头道:“我姬氏皆是同姓弟子,其情形也许比清禅略强些,可若是执意散尽族中资源,族中亦会生变,天一神宫万名弟子,又无血缘牵绊,更容易作起乱来。”

    令清禅叹道:“便是神宫此刻情景,亦是不妙了,宫中这些弟子,或是自凡界天一宫而来,或是昊天散修中的佼佼者,且万人千姓,各成势力,清禅身为老祖,有时亦是弹压不得。”

    任太真见二修叫屈,不由笑道:“这么说来,倒是我独自修行,反倒逍遥自在了。”

    令清禅道:“的确是羡太真不得,有时真想一走了之,却又担心好不容易聚集的人众又散了去,日后世尊若有差遣,又到哪里去搬救兵。”

    姬老祖道:“若说难处,世尊只怕更是难了,面对昊天这一团乱麻,实不知该如何着手,就算有志混一昊天,也需有个步骤,想个法子。我等着实愚钝,具体如何实施,端看世尊自家拿个主意。”

    原承天见诸修亦无现成主意,道:“此事恐怕也急不得,我心中虽有个想法,却也未必妥当,且以我此刻境界,是否能行得通也尚未可知,因此仙会之后,我要去北原,面见清流诸位大能讨教。”

    令清禅道:“我们天一神宫亦在北原,与清流倒是打过交道,清流之中,自然不乏大德大能,但越是那大德大能者,越是不肯理会红尘事务,此乃禅修心境使然,却是勉强不得的,因此世尊便是前往北原,亦需多做准备才是。”

    虽然这昊天仙修界日后如何整理,那天地法则又该如何重拟,诸修也不曾商议个子丑寅卯来,不过诸修今日得遇世尊主魂,自是无限欢喜,而原承天亦因心中迷局略略有了个方向,亦是倍觉鼓舞。

    那混一昊天,修改昊天法则的志向已然确立起来,至于日后飞升仙庭,要去修改那天规地则,挽五界之将崩,甚至于重建诸界,则因过于遥远,便是想上一想,也觉惶然。

    这时原承天道:“太真,你袖中的顾氏金仙,你想如何处置?”

    任太真道:“当时见他行将殒落,心中不忍,便随手救来,至于如何处置,也无定数,还请世尊明示。”

    原承天道:“昨天在仙会上,我施出斧文之兽,顾老祖将千杀劫果四字脱口而出,莫非顾老祖亦是劫中人?”

    任太真摇了摇头道:“我瞧来怕是不像。”

    原承天道:“这又是如何说法?”

    任太真道:“仙庭最早的十大神执皆是世尊以仙庭美玉制成,无论是沉沦何处,轮回几世,那心中自有一点性灵不灭,又怎敢任性妄为?因此我瞧顾老祖的行事手段,断然不会是神执历劫了。”

    令清禅亦道:“世尊,那仙庭的十大神执,若是修行起来,因有性灵不灭,自然是事半而功倍,可若是违逆了天道,所受天惩亦是厉害之极。若有疏失,就怕结不成道果了。就好比世尊前世,只知苦修炼丹,却因心中不存济世之心,就被打落凡界,可见天道于我等诸位,其实是最严苛不过了。”

    原承天道:“当初殒落的七位神执,此刻只算得三位,另有四人,又该去何处寻去?”

    令清禅道:“七位神执各有历练,未必就能凑到一处,或许那四大神执已然飞升昊天,甚至重回神执之位,亦未可知。不过好教世尊欢喜,只要是世尊的弟子,一旦见到世尊,自会前来投效,此事绝无疑问。”

    原承天道:“这么说来,天道果然在我了,既然天地待我如此之厚,我又怎能让诸位失望。太真,那顾氏虽与我结怨,我又怎好与他理会,这位顾氏金仙,你便放了他吧。”

    任太真道:“世尊既然开了金口,太真谨奉法旨便是。”

    就将袍袖一抖,将那位顾氏金仙抖了出来。此修仍是神智昏沉,生死不知。

    令清禅道:“此修能在璇玑,璇衡手中逃得性命,也算难得了,世尊既然要结这善缘,种下善果,清禅自该效力。”

    手掌缓缓抬起,掌中已带禅言,这位令清禅是昊天仙修界中,难得的仙禅双修的修士,着实了得。那禅言将顾氏金氏一罩,此修立时醒转来。

    顾氏金仙睁开双眼,第一眼就瞧见了原承天,那目中自是怒意勃发,不想转头一瞧,发现姬老祖与令清禅赫然在座,直吓得七魂走了三魂,真可谓是魂不附体了。

    任太真笑道:“道友,算你福缘深厚,得遇原道友这样的大德之修,否则你此刻岂有命在。”就将这桩善缘悄悄推到原承天身上,亦不敢在他人面前提及世尊身份。

    原承天虽知任太真好意,不免还是惭愧,当初见到顾氏金仙坠下云端时,他可没曾生出救助之心来。可见自己于这七情大障仍是堪他不破了。

    令清禅则笑道:“顾道友,你虽也算是福缘深厚,可也是运气不佳,你顾氏若是结了其他的仇家,倒也罢了,可原道友这位仇家,只怕你顾氏再过十世万年,也是难遂心愿了。”

    顾氏金仙倒也是个晓事的,忙道:“在下的性命既是原道友所故事,又怎敢以怨报德。报仇之事,再也休提。”

    姬老祖嘿嘿冷笑道:“你此刻说话,谁人能信?也罢,就借你之口,晓谕你家老祖,姬某人在此立誓,那原道友日后若有半点闪失,我姬氏全族定与你顾氏誓不罢休,不诛杀尽你顾氏最后一人,自有那天地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