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风听着此言,心中甚是快意,只因落伽无那的每一字,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去,她不由叫道:“山主说的极是,那世间奸恶之人,无可教化之辈,多杀一人,可不就算是救了无数人性命。”

    落伽无那一笑,向那空中一指,一道青气自空中垂落,青气之中有道幻像,赫然便是逃走的那头青狮。而白虎一见这头青狮,口中就低低一吼,做势就要扑来。

    原来此处禁制虽强,却只是限住了白虎的大半威能,其颈后神光超越世间法则,不受此处禁制约束。

    只是那世尊分魂大能在此,又怎能轻举妄动,而听此人说话,他留着这道杀气在此,实有深意。

    落伽无那指着青气中的青狮道:“这青狮名唤天狰,乃是仙庭异兽,有五转之能。自随我以来,多历艰辛,苦修不辍。由一只小小狸猫而转贪狼,转赤豹,转雪狻猊,终化青狮。因他是白虎一道杀气凝成,这才与我有缘,收了他为侍兽。”

    猎风默默点头,只是这天狰虽有来历,有五转之能,却不如白斗七变,看来原承天的福缘,终究还是强过落伽无那,只是二人境遇不同,落伽无那此刻已是大罗境界,原承天境界却是不足。两相比较之下,原承天自然吃亏。

    虽然白斗争气,夺了白虎神位,可是被落伽无那将一道至纯杀气握在手中,白斗若想归位,就需得过这一道关。

    那白斗虽是开了口,只怕辩才不足,若想哄得落伽无那交出这道青气来,总得自已替白斗争辩才是。

    于是猎风道:“天狰虽是仙庭出身,又是白虎分魂所凝,但终究不如白斗,这也是天地之意。”

    落伽无那笑道:“若是凡事皆依着天意,就算我日后修为大成,得掌仙庭,有大能重修五界,那也是重蹈复辄罢了。若是这天狰夺了神位也就罢了,自然可任我纵横,如今虽是争不过白斗,可若任白虎收了这道杀气去,则世间妖氛怎能一扫而空。”

    猎风叫道:“山主,你这是公然要逆天行事吗?”

    落伽无那肃然道:“若是白虎可听我约束,且暂作我百族护法百年,或可助我完成胸中宏愿。则这道杀气,我当然可以归还,若是白虎执意不肯,在下也不便勉强,却盼着这道杀气能留存于世,亦是百年之期,到时不管我的心愿能否完成,必当奉还。”

    猎风道:“你若想斩奸除佞,只管放心施为,以你的修为,谁能阻得?又何必令白虎为难?”

    落伽无那道:“世间若无这道杀气,便凭我一人,又能诛杀几人?唯有杀气留存于世,方可使世人皆具杀心,到时众志成诚,扫却世间浊气,那世道方能为之一新。”

    猎风心中暗道:“百族拜那魇龙为尊,想来也是因为此故了,这位落伽无那虽也是一片公心,可行事手段颇为激烈,以杀止杀,割肉补疮。听来虽是痛快,可我心中怎的却不安起来。”

    转念思来,自己虽是快意恩仇,却因有原承天约束,终究闯不出什么大祸来,可以落伽无那之能,若是肆意妄为,可不就是世间万千生灵的劫数到了?

    虽然不能说落伽无那的法子一定有错,却因自己受了原承天多年的教诲,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她想了又想,一字字道:“山主,你一心扶助世尊分魂,说什么集思广益,可你的心中却早有了成见,若是不依从你的主意,只怕在你眼中瞧来就是大错了,若是如此,你手中枉杀的世尊分魂怕是不少吧。”

    落伽无那微微一笑道:“我所杀分魂,皆是庸碌之辈。”

    猎风冷笑道:“山主前两世亦是庸庸碌碌,若是不幸遇着那如山主一样的强人,岂不是也被杀了,又怎有今日百族基业?”

    落伽无那听到这里,不由就是一怔。

    猎风站起身来,扬声道:“山主,世尊的分魂就算被杀了,好歹也可纳而用之,但天下诸多生灵,若是因这一道杀气留存世间,却定然是枉杀无数,若说这就是恢复天地清气的法子,恕猎风不敢苟同。”

    落伽无那听到这里,脸色凝重之极,道:“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猎风心中忖道:“今日若想讨回这道杀气,那是与虎谋皮,可若是等到百年之后,白虎方能得归神位,却不是误了白虎的前程?”

    想那落伽无那,既留了罗无寂这样的杀星在身边,可见是一心要以杀止杀了,那一个人的念头,又怎能因片言只语而改,因此自己也不必存了痴心妄想,去改变此人心意。

    但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替白虎争点好处,只是此话该从何处着手,却是为难之极。

    第1337章 百年之约将身誓

    猎风略作沉思,朗声道:“山主,你既说你此刻也拿不定主意,去拯救五界苍生,可见你对自己的手段也无多大把握,既是如此,又何必急于一时?更何况那杀气一出,死者血流飘橹,纵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落伽无那道:“以仙子之见,莫非是让我暂缓行事?”

    猎风道:“我主原承天,向来禀执天道之修,只因修行日浅,境界低微,胸中纵有奇谋伟略,也无从施展。山主若以苍生为念,不如就且让我主先行施展手段,就以百年为期。若百年之内,我主略有小成,天下清气略盛,则山主不妨从善如流,共辅我主成事。”

    罗无寂眉头一皱,喝道:“仙子,山主是何等人物,怎能以君辅臣,去辅助你家主人!”

    落伽无那微微一笑,对猎风道:“若是你家主人百年之内难成大事,又该如何?”

    猎风向罗无寂横了一眼,道:“山主心中只知天下大事,怎计较个人名位?似你这样的胸襟,日后成就可知。”

    罗无寂冷哼一声,目中凶光大盛,奈何在落伽无那面,实不敢纵性妄为,只好扭过头去。

    那落伽无那面上兴趣更浓,催猎风速速讲来。

    猎风顿了一顿,道:“百年之后,若我家主人一事无成,昊天乱局依旧,那白虎自该受你驱使,便是让白虎替百族护法三百年又有何妨?到时山主自可依胸中计策,放手施为,而我家主人也定然甘为前驱,为山主座下一臣子。”

    罗无寂冷笑道:“这倒是打得如意算盘,山主若真个儿给你家主人百年之期,到时大事难成,难不成却无一惩?百年难成一事,必是庸碌之辈。”

    猎风怒道:“不过就是一条性命罢了,也罢,百年后我主若是一事无成,猎风这条性命,任你取去便是。”

    落伽无那哈哈大笑道:“仙子以性命为赌,足见对你家主人信心百倍。那原承天的名字,近日的确是大放异彩,且我昔日在冥界九渊塔中,也算是略知其人性情,虽与我所见不同,也是个大智谋,大胸襟的。正所谓有其侍必有其主,便冲着你,我也许他百年之期。”

    罗无寂道:“百年虽是一弹指,但又何必浪费在那庸人身上,山主还请三思。”

    落伽无那挥了挥手,道:“我在昊天已历三世,百族立基万年,也不过令百族站稳脚跟罢了,于天下大事,实无多大助益。便是再等百年,又有何妨。且以那原承天之才,倒也的确可让我等他百年。我意已决,无寂莫要多言。”

    猎风心中得意之极,转向罗无寂狠狠的就是一道白眼,那罗无寂心中又恼又羞,又因反作不得,心中怒意难消,忽的“啪”的一声,就将左手拇指拗断了。

    虽说对仙修之士来说,断指这种小小伤损,立时可复,也瞧出这罗无寂的性情着实狷急了些。

    猎风暗道:“今日劝服了落伽无那,许了主人百年之期,这条缓兵之计,也算是大成了,可惜却得罪了这位罗无寂,不知要给主人添了多少麻烦。”

    这时落伽无那转向白虎,道:“仙子之言,你也听得明白了,那道杀气,我可立时还了你,不过若是原承天百年之后,于昊天大局没有丝毫改变,你需得来我百族护法,此事可否依得?”

    白虎毫不犹豫,便道:“若是百年之后,原承天一成事无成,则天地亦不庇护于他,何况小神,就依猎风仙子与山主之约便是。”

    落伽无那哈哈大笑道:“这么说来,你对原承天亦是颇具信心了,那原承天有你和猎风仙子为辅,想来定能成就大事。既是如此,我便再等上百年,又有何妨。”

    手中白光闪动,便出现灵符一道,自然就是一道符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