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老祖亦笑道:“我二人来此,一来道贺,二来实有相托之事。”

    原承天点了点头,苏氏老祖泰真亲自出马,相邀昊天诸多大罗飞升仙庭,令清禅与姬老祖亦在相邀之列,苏泰真亲自相邀,谁敢不从,好在苏泰真给了诸多大罗十年之期,以料理族中事务,如今眼瞧着十年之期将近,令姬二老此次前来,亦有辞行之意。

    原承天道:“诸多大罗金仙尽去,独少了落伽无那,到时岂不是无人压制他了,却不知苏老祖怎样安排。”

    令清禅笑道:“承天,你想来,既然诸位大罗老祖皆飞升仙庭,那十大仙族便由苏璇枢一人掌控,若那落伽无那胆敢擅自行事,昊天印随时可出,便是落伽无那,亦承受不得此印了。”

    原承天道:“原来如此。”

    当初诸多老祖商定,若用昊天印,非得十大仙族老祖尽数同意不可,如今老祖皆飞升仙庭,诸多仙族弟子皆是苏璇枢的晚辈,境界修为更不可相提并论,一旦苏璇枢要用昊天印,谁敢不从?

    姬老祖瞧了瞧九珑,道:“落伽无那也知其中玄妙,定然不敢轻举妄动,就怕那苏璇枢寻机用昊天印打压了落伽无那,百族无主,必然大乱。庶几又是一场祸事。”

    令清禅道:“姬老祖,若是昊天太平无事,苏璇枢对落伽无那用印实有七分可能,不过此刻昊天仙乱未定,魔界魁神又携众飞升,若是百族亦无人管束,昊天界又该乱成什么样子,愚意以为,苏璇枢定然不敢轻用昊天印。”

    姬老祖道:“若果如令兄所言,本座倒也可放心。只是承天宫此刻未成气候,那苏璇枢尚不放在眼中,一旦承天坐大,苏璇枢对承天用印,定是毫无忌惮了。”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向九珑瞧来。

    九珑听诸修议事,本不便插言,何必诸修所议之事,件件与苏氏有关,那就更不好说话了,此刻姬老祖说出苏璇枢极可能对原承天用印之言,九珑不得不答。

    瞧姬老祖的意思,分明是想让自己从中周旋,保原承天平安了。

    她苦苦一笑,道:“姬老祖,前日九珑诛杀杨氏叛逆一人,名叫莫神机,已托莫神机的元魂转告苏氏,一旦苏老祖飞升,九珑与苏氏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姬老祖若是期望我能于中周旋,怕是要失望了。”

    姬老祖愕然道:“珑儿竟如此决绝。”

    九珑泫然欲泣,黯然道:“苏氏行事失德,九珑实耻于与苏氏为伍。”

    姬老祖不由叹道:“既然如此,也就只好听天由命,想来苏璇枢虽掌天下大权,苏氏弟子之中,亦不乏大德之士,怎能任由苏璇枢独断专行。想来倒是我多虑了。”

    然后此言只是开解九珑罢了,姬老祖说出此言,别说诸修不信,就连姬老祖自已,也着实没有多大信心。

    诸多老祖一旦飞升,世间唯存三位大罗,苏氏独占其二,而苏氏两位大罗璇枢璇衡关系亲密,行同一人,又怎能指望苏璇衡牵制苏璇枢。

    或许唯一的指望,就是苏府总管苏璇机。此修禀公正直,其修为离大罗亦只有一线之隔,且在苏府之中威望卓著,一旦此修亦登大罗,在苏府中说话更有份量。

    但那需熬到苏璇机得晋大罗的那一日,否则任苏璇机威望再高,一名金仙之士在大罗面前,总是不好说话。

    令清禅忽的一笑,道:“承天十年清修,已晋极道大成,可喜可贺。”

    原承天道:“倒让令老祖失望了。”

    令清禅道:“原承天仙禅双修,当世唯你我而已,且以承天的手段,便升太虚境界,亦并非毫无可能,却不知承天何以如此?”

    原承天微微一笑道:“承天昔日急于猛进,遂有九死三生之劫,因此心有余悸,不敢晋级过快,只好扎牢了根基再说。”

    令清禅哈哈笑道:“原来如此。”

    姬老祖见令清禅忽的问起原承天的修行情况,本不以为意,可细细听来,方知其中玄妙,不由得也是微微一笑,那对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抚掌笑道:“还是令老祖高明。”

    令清禅哈哈大笑道:“怎及承天深思熟虑。”

    诸修见二位老祖担心苏璇枢用印打压原承天,本来是愁眉不展,听到原承天修为进境差强人意,反倒欢喜起来,皆是不明其意。倒是九珑灵慧之极,略略想来,也是莞尔。

    第1452章 芳心欲诉却还休

    昊天仙修之界有云,昊天印不打无名之士。原来那昊天印虽是强横无匹,其威能却因修士的境界而定,境界越低,承受的力量就越弱。

    比如打在仙修之士身上,也就只有千岳之重。打在极道修士身上,也就只有两千岳之力,虽非任何修士可以承受,也不算如何厉害。

    但若是太虚之士承受一击,那力量便会翻番,几达五千岳之力,试问世间修士谁可承受?若是来打金仙大罗,起码也是万岳之力了。

    且此印一出,铺天盖地,威能远达千里方圆,且印中有无上法力锁住修士真玄,任你修成怎样神通,也只能束手待毙。

    一旦诸多老祖飞升仙庭,苏璇枢大权在握,极可能要寻个强大对手打压,以树立权威。原承天不急于晋升太虚,亦含有避印之意。

    极道修士所承受印力为两千岳,虽然亦非原承天可以承受,但想来一名大罗金仙怎样也不会轻易动用昊天印打压,否则岂不是惹人耻笑。

    诸修见两位老祖与九珑皆露微笑,有那灵慧者或可略明其意,大多数则是恍然不觉。

    这时又有客人道贺,原承天虽不知客人是谁,又是怎样的境界,但今日前来道贺者,皆是有缘之人,又怎能不去亲自迎接?

    忙随九珑出宫,片刻后迎了三名修士进来,原来是枯木禅师与元寂禅师到了。第三名修士却让原承天略略吃惊,原来此修竟是罗无寂。

    原承天与两位禅师问了礼,向罗无寂含笑揖手道:“不想罗道友大驾光临,足令篷蔽生辉。”

    罗无寂道:“今日原道友与九珑仙子双修盟定,苏氏弟子定然极不痛快,那苏氏不痛快的事情,在下可就是痛快之极,又怎能不来。”此人性情真率之极,果然言出无忌。

    枯木道:“无寂兄休待无礼,那九珑毕竟也是苏家弟子。”

    罗无寂笑道:“苏氏要混一昊天,原道友与我家山主便是苏璇枢的眼中钉,肉中刺。九珑若不是瞧不惯苏氏行事的手段,怎会来此?枯木禅师,反倒是你多虑了。”

    九珑笑也不得,皱眉也不得,不过唯在此时,才显出九珑的好处来,她淡淡的道:“苏老祖犹在昊天,苏氏之事,九珑不便妄议。”

    罗无寂点头道:“为人子女者不便得闻长辈之边,九珑仙子果然恩怨分明。”

    诸修落座之后,枯木禅师道:“此番我等奉五越首禅法旨,一是替五越首禅向原道友与九珑仙子道贺,二来亦是向原道友重述一事,虽有人曾劝五越禅师共同飞升,但首禅曾言,昊天不宁,不入仙庭。此言既出,绝无更改。”

    原承天暗暗点头,当初他初见五越禅师时,那禅师恰好要面见贵客,此刻想来,除非是苏泰真这样的人物,又怎能轻易得见首禅一面。

    那苏泰真虽是昊天第一大能,只怕遇着五越禅师,也有几分无可奈何了。只是当着九珑的名,苏泰真三字怎便提起。

    这时九珑转向猎风道:“今日大德高士云集,不知宫中可备茶酒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