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承天当初为求护体,将那剑文法诀施展的严实之极,也算是做茧自缚,如今唯靠神识与外界通连,但既被困法诀之中,那神识也只能施展个一二成罢了。好在他虽处困境,心境自宽,眼前虽不知出路在何方,却还需静心以待。

    那至德学到妙处,忍不住一阵手舞足蹈,便在这时,忽听原承天道:“有修士路经此处,就怕是你的仇家来了。”

    至德一惊,低声道:“仙师怎知是我的仇家?”

    原承天微微一笑道:“我与玄极宗打过交道,其宗门修士灵息却是瞒不过我。”

    至德上人叫道:“我一心只顾着修行真言,却忘了设禁,该死,该死,仙师只管放心,至德便是万死,也要保仙师周全。”

    这时他用灵识一探,方知对手已欺近自己三百里处了,以他平日手段,若有修士近身千里处,定能探个明白,也是今日心慌意乱,竟被对手欺待如此之近。

    那三百余里对凡界羽修境界的修士来说,可不是说来就来,此时漠上大风起,卷起漫天黄沙,至德以灵识探去,只见两位修士于黄沙中疾奔而来,赫然是两名羽修之士。且探其灵息,果然是玄极宗修士无疑。

    至德新学妙术,又怎能不拿来一用,便将法剑取出,手中掐了法诀,犹觉不足,又在心中默念不已,如是三番,那法剑上便有青光一道流转,自剑尖窜到剑柄,就在那里流动不休。

    至德心中大喜,此术虽是勉强学成,但只需能祭得出去,必具强大威能,玄幽宗大仇,今日或可稍报一二了。

    正想将这真言祭出去,哪知身侧数百丈处忽的窜出一道人影来,手中法剑急急祭来,那法剑风驰电掣一般,就攻了至德一个措手不及。

    第1560章 仙缘稍纵误不得

    至德心中着慌,不及动用断字真言,先将法剑一横,只盼能挡住此剑,哪知那人的法剑上已施了手段,法剑上窜出一道剑芒来,将至德手中法剑打落在地。

    原承天在刀衣中探到这情景只是摇头,这位至德临阵历练不足,怎的就做了一派宗主,看来玄幽宗定是凋零至极了。于是沉声喝道:“由壬而癸,离火心水。”正是断字诀施发的要诀。

    至德刚才修这断字真言,脑海中翻来覆去,皆是断字诀的要义,听到原承天御使,不知不觉之中,那体内真玄就“由壬而癸,离人心水”起来,就听得“铮”的一声,一道白光自法剑上升腾而出,朝着那黄沙中的修士凌空一斩。

    这是断字真言在凡界第一次现身,这等仙法妙诀又岂是凡界修士所能抵御,那修士急急御剑挡来,却是法剑立碎,再遁法身之宝来御,又被击了个粉碎。

    那白光连碎法剑法身之宝后,已是威能大减了,不过其余势斩在那修士身上,仍将此修法袍斩裂,刀气袭体,将此修肉身伤损极重了。

    这也就是至德上人初修此诀,威能甚弱,否则那修士岂能逃出命去。

    原承天见此修伤而不死,反倒称了心意,暗叹道:“此修若死,总是我的孽缘。”

    那修士肉身虽损,好在真玄犹存,哪里还敢与至德相持,忙不迭的向后一跃,口中大叫道:“速来救我!”

    这时远处两名修士亦来,这二修法剑同施,那空中法剑并交叉落,好似一对银剪,向至德剪来。

    至德刚才已从这斩字诀尝到甜头,先前纵有万般惊惶,此刻也是尽去了,哈哈大笑道:“你二人莫要近前。”急急将法诀掐来,空中法剑再出一道白光,将两柄袭来的法剑斩成四截了。

    二修大惊失色,怎敢上前,想那至德上人虽是玄幽宗宗主,其实修为平平,已方两名羽修,一名八级玄修,怎样也是手到擒来了。不想对手修为大进,竟是吃了大亏。

    三修见势不妙,翻身就走,一修士道:“至德,有胆子别走,到时再来寻你。”

    至德上人连败三修,端的是志得意满。自玄幽宗被玄极攻破总坛以来,那玄极宗一路追来,玄幽宗上下可谓是受尽苦楚,今日总算吐气扬眉。

    他哈哈大笑道:“只怕你不来。”

    那三修虽伤了一人,仍是去得极快,至德上人本想追出去,又怕携带原承天吃力,退了两三步就怏怏止住了。

    原承天道:“你这断字诀的威能只发挥出一二成来,但若想再作精进,非一时片刻可成,唯有再将玄字诀修成,到时哪怕对方再强些也不怕了。”

    至德上人道:“我若修成断字诀,可否敌得住罗百岳?”

    原承天道:“那罗百岳是怎样的修为?”

    至德上人道:“若论其境界,眼瞧着就要晋级为仙修之士了,不过此修手段不俗,一剑劈来,据说便有百岳之力。等闲仙修之士抵御起来亦是吃力。”

    原承天道:“就算玄字诀修成,只怕你也抵不住百岳之力。”

    至德上人只当这玄断二诀无往而不利,闻此不由怅然,便道:“这可如何是好?”

    原承天微微一笑道:“我教你的手段只攻不守,玄断二字若能同施,放眼凡界,只怕无人可敌,又怎容他腾出手来攻你?”

    至德上人又惊又喜,由不得“哈”了一声,叫道:“原来如此。”

    又道:“仙师,我这个弟子毫无志气,没得让仙师气闷,自今往后,就该振作起来,只攻不守怎能让天下修士小瞧了。”

    原承天笑道:“如此最好。”

    至德想了想又道:“玄断二字若能同时修成,可否解了仙师之困?”

    原承天迟疑着道:“或在两可之间。”

    其实他观这至德的修为灵慧,已知此修便是修成玄断二字真言,也难完全发挥真言威能,岂能斩开剑文法诀加持的刀衣?只是见至德诚心相助,不肯浇他一头冷水罢了。

    至德见原承天迟疑,知道仙师仁德,不肯让自己难堪罢了,面色便是一红,幸好隔着一层刀衣,没被原承天瞧见。

    他道:“仙师,我虽斩不开刀衣,但想来这世间总有其人,仙师至知至明,想来该知寻何人相助了。仙师只需说出一个人来,晚辈便是千山万水,刀山火海,也定会替你寻着。”

    原承天道:“若得令无参,李三非相助,此事可成。”

    至德听到令无参李三非的名字,竟呆了半晌,喃喃道:“这二位皆是我凡界仙修大能,自是能替仙师解困,只是令禅师远在天一幻域,李仙师行踪不定……”思及天一幻域危机四伏,心中就打了个寒噤。

    咬了咬牙道:“仙师只管放心,李三非就算寻不着,那令禅师所在天下皆知,晚辈自会携着仙师去寻他。”

    原承天听至德提起无参三非名字,口气甚是恭敬,看来无参与三非在凡界倒也闯出名头来,心中自是欢喜。

    他道:“你也不必去寻他们,令无参修成小天课之术,必能寻到,便是三非,我在跨域之时,已将一道讯息传遍天下,凡修我心法者皆可感应。只是隔了一道天罗,那讯息怕是含混不清了。但也只需略等数日,自会有人寻来。”

    至德这才知令无参与李三非皆是原承天弟子,倒也猜出原承天的身份来。见原承天已预作安排,自是放心,但同时又有些心灰,只因等那令无参李三非一到,这里还有自己什么事?自己与仙师的缘份怕也到头了。

    不过回头想来,这世间怎有不散之宴席,自己能与仙师相遇,已是莫大机缘,又何必贪心不足,从此开始,那分分秒秒亦该备加珍惜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