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先生所用之宝,便是仿五玺中的土玺而制,虽只有土玺万分之一的威能,亦是非同小可,那土玺打来,绝不亚于昊天印了。

    九珑见此玺来势汹汹,实不敢承,急忙运用真玄,身子向前一冲,却也只冲出十余丈罢了。那土玺虚空擦着九珑身形“轰”的打落下去。虽不曾被打个正着,那虚玺上的灵压震荡不休,亦引得九珑体内真玄大动。

    也就是在这虚空中罢了,若在别处,这土玺祭来,威能范围当在千丈,九珑势难逃脱。

    九珑经刚才一冲,真玄本就消耗甚多,又被这虚玺灵压震荡,心境更是动摇。她自知独木难支,忙将月神收起,刹那清辉消失不见,虚空之中立时陷无绝对的黑暗之中。

    土先生本来还想再次祭玺,忽见清辉消失,不由一怔,好在已记住了九珑所处方位,心念动处,虚玺便再次祭来。这绝对的黑暗虽可掩住九珑身影,但也掩去了虚玺,九珑若想再避此宝,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想虚玺法诀刚刚动用,便觉胸前一痛,整个身子已被劈成两截了。

    土先生身子虽裂,其命不丧,只因他是混沌一块灵土修成,可散可聚,其身躯除非被打成沙土,否则绝无性命之虞。

    但袭敌反被暗算,土先生心中亦是恼怒异常,心中更是惊疑之极,怎的就被对手所算了?

    前来袭击土先生者,正是原承天,他被九珑将红绳一引,便刹那赶至,又抢在九珑收起月神的刹那间,瞧清土先生所在,因此便施断字真言,一举得手。

    土先生虽被分成两半,倒也不慌不忙,两截身子各运神通,就要重新合在一处,哪知此次是被断字诀所斩,断字诀却与寻常刀剑不同,一旦法术祭施,两截身子灵息断绝,此生再也无法合在一处。

    正在土先生两截身子急于合在一处时,原承天再施断字真言,两截身子可就分成四截了。

    若是离界之中,土先生就算身子七零八落,也定有办法重合,如今这虚空之中,法则迥乎不同,创促间又哪里能合得起来,原承天再祭断道真言,土先生的身子更是碎了。

    既然土先生身子粉碎,那土玺虚宝自然也无法祭施,就从空中落了下去。原承天早有所料,判断出此玺垂落的方位,已然接在手中。

    那法宝祭出去时固然有数千岳之重,拿在手中,却是轻若一羽。

    原承天虽得此宝,心中不喜不忧,只是想到,那土先生虽是身子碎裂,未必就会丧命。且若是任由土先生身躯飘散,虚空难以皆净。因此手掌探去,便绰了数块土躯,这数块土躯虽是其坚逾铁,又怎能难得住原承天,掌中便生出一团火焰来,刹那间将这土躯炼化,却是非金非土的一团物事。

    原承天托着这物事在手,心中忖道:“却不知炼化出什么来。且先收了再说。”

    别瞧原承天与土先生斗得激烈,藤先生与九珑又相隔不远,但因虚空之中声音不传,光芒不现,就算近在眼前,也着实不知。

    但原承天刚才掌中施出火焰来,就立时在这虚空中暴露无疑,九珑与藤先生皆在第一时间瞧见了。

    藤先生急运真玄,大步向前,刹那间也赶到原承天身边,伸手向原承天胸前一探,却哪是什么手掌,而是一根粗大逾尺的古藤。

    原承天刚才连出数字无界真言,神识真玄皆是大耗,虽是如此,手中无界之剑仍是去的极快,将那古藤一斩而断,不想于断藤之中又生出数根细藤来,将原承天双肩揽住,那细藤一旦沾身,就好似生了根一般,等闲挣脱不得,细藤更是急速生长,便将原承天裹了个结实。

    那土先生虽被原承天打碎身躯,又被炼化了数块,此修毕竟是混沌灵土才成,哪怕只剩下一块,亦具莫大神通,就见其中一堆略大的土躯长了又长,赫然又化人形。又用手一指,身周一块土躯就化成一柄土剑,向原承天急刺而来。

    原承天上半身皆被细藤裹住,两只手哪里能动,唯剩双足,却也难逃之夭夭。

    便在这时,一道清辉划破虚空,正是九珑再祭月神法像,前来助战。九珑先祭大日神火,向那藤先生祭去,藤先生最畏此火,只得将身子一退,但身上古藤仍与原承天牵扯不断。

    不想那神火就落在二人之间,古藤虽是混沌古物,也禁不住这神火一烧,刹那间烧得焦枯,再被原承天一挣,原承天与总算与藤先生分开。

    这时土先生土剑已至,那土剑自古藤的缝隙中刺入,正对准了原承天的面门。

    原承天大喝一声,便喝出一道剑文法诀,此诀专克土属之物,原是为移山碎土诀。如今弃移山威能不用,专来碎土,那土剑既是由混沌灵土生成,亦难当此诀威能,被原承天断喝而断。

    这时藤先生转向九珑,双臂生出千根古藤来,要将九珑缠住,而土先生以灵土再化一宝,乃是一柄法刀,此刀不敢去劈原承天面门,却砍向原承天的双腿。

    想那原承天剑文法诀再强,也不可能用双腿施发。

    就在土先生以土化刀之时,那边九珑一声惊呼,原来已被藤先生伸出的藤蔓缠住,这藤先生平时瞧来行动迟缓,不想藤蔓一出,竟是例无虚发。

    更可虑者,原承天虽挣脱了藤先生,但上半身细藤灵性不失,仍在身上不停的生长蔓延。此种情景,自是前所未有。

    原本想分兵诱敌,以求一胜,哪知却陷这莫大危机之中。

    第1662章 灰云祭来无可挡

    此战之所以艰苦异常,就在于藤先生与土先生皆是混沌古物,修成不死不灭之能,而在灭界之中,原承天与九珑诸多手段亦无从施展。明明是大罗金仙斗法,瞧来却如市井无赖之徒厮缠角斗一般。

    且灭界之中无五行之物可以借用,种种法术,全仗体内真玄施展,且威能也是大受限制。原承天忖道:“虚空之中既然绝无一物,不动用九渊灰云,更待何时?”

    他上身虽被细藤纠缠,好在双足尚可移动,当下施展开猎风步法,身子只一转,就避开土先生剑锋,反绕到土先生身后去了。此时九珑也被藤蔓缠住,幸好九珑体放红光,那古藤若是缠得紧了,必被这红光烧断,可离身子半尺,这红光的威能就失去大半了,因此九珑身周仍是古藤纠缠,一时间也是脱身不得。

    原承天瞧场上情景,那古藤虽可缠人,却难一击致命,倒是土先生的法宝千变万化,随时可以伤人。于是再不犹豫,心念动处,手中将九渊法则施来,掌中就生出灰云一团。那灰云既生,触到身上藤蔓,藤蔓刹时就被这灰云扫去了。

    这时土先生转过身来,挥刀再劈,就被这灰云迎刀拂上,只听得“沙沙”声响不绝,那土刀就被这灰云噬去大半了。

    土先生向来仙庭,又怎知九渊手段,见原承天如此异术,自是大为惊骇,心知实不可敌,转身就想遁去。

    原承天怎容他全身而退,手中牢牢御控灰云,以免得这灰云离掌扩散,无法伤人。同时脚下步法展开,自是比土先生快了不止半步,再将灰云向土先生身上一拂。

    土先生怎逃此劫,后心被这灰云拂到,刹时就是一空,饶他千万年苦修,修成这不死不灭之能,今日遇到九渊灰云也是无可奈何。就见那灰云所到之处,皆是一空,而灰云亦慢慢扩大起来。

    瞧这灰云扩张的速度,果然远不如在其他界域之中,原承天最大的担心也化为乌有,看来这灭界法则竟是强过九渊法则,灰云在他处纵是无敌,在这无尽虚空之中,也是大受限制。

    原承天瞧见这土先生受制于灰云,而灰云却受制虚空的情形,心中不觉一动。脑海中实现灵光,对虚空法则竟似略有所悟。

    说来那灰云实介于有无之间,说他有,其实灰云之中并无一物,说他无,却明明有灰云可见。正因灰云介于有无之间,因此土先生虽具不死不灭之能,亦被这灰云所克。

    只因世间万物,皆从无中来,无中而生有,是以无实大于有,故而虚空可克灰云,而灰云可克土先生。

    而若虚空真的绝无一物,又怎能克制灰云,可见所谓的无,其实便是万有了。

    奈何原承天虽略有所悟,只因目前这虚空之中尚达不到皆净之境,故而只悟出皮毛罢了,若想再悟玄机,就需将先将土先生与藤先生化为乌有不可。

    他既有此悟,心中自是欣然,土先生虽是逃得快,仍被原承天紧紧跟随,灰云不断拂去,随着土先生身子大半被灰云所化,遁速也是越发的慢了。

    这时空中亦有数截土躯,齐向原承天涌来,只盼能挡上一挡,原承天随手将灰云拂去,自是云到皆空,那混沌灵土再强,也禁不住灰云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