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承天见此城池,心中颇感疑惑。建城者,无外乎用于安居人众,防御外敌,若是城中乃是仙庭旧族所居,个个皆修仙修之士,又有谁敢前来侵犯,又何必建此城池。难不成北域兽劫已波及到此处?

    独目仙见此城池,亦感叹道:“不想北域兽劫一起,仙庭诸处皆建起城池来,看来仙庭兽禽与人族之间,终不免要再生一场浩劫了。”

    铁扇散人道:“此事我等哪里能管得了。”

    独目仙道:“话不可这般说,我等之所以能在仙庭纵横,全因这仙庭地域,绝大多数地域为我人族所有,如今北域兽劫影响深远,诸境蒙昧兽禽蠢蠢欲动,若是像北域一般,被一众蒙昧兽禽占去城池,则我等又将置身何处?”

    铁扇散人笑道:“莫非独目老弟要去北域不成?”

    独目仙道:“若是情形十分紧急,在下又身无要事,说不定就会走一遭了。”

    三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就往那城中去,来到城边时,却被守修甲士喝住,原承天瞧那守城甲士,相貌甚是年轻,瞧起来最多二三十岁罢了,但至少也是太虚修为。其中则以金仙之士为多。

    原承天暗道:“我昊天界修士若修成金仙境界,不知要花费怎样的心力,可在仙庭之中,金仙境界却修成这般容易。若说天地至公,见此情景,又哪里能信?”

    只听一名守城甲士道:“三位道友,你等既是人族修士,自然可入此城,只是最近兽劫汹涌,就怕那有修成大道的兽禽变化人形,混进城中,只好先委屈三位,受我照妖境一瞧。”

    铁扇散人道:“好说,好说,你只管照来。”

    这时便有另一名甲士将手一拍,城头处一面斗大的银镜便大发光芒,向三修瞧来。

    三修皆是人族血脉,岂能有假?那守城的甲士照毕,便含笑揖手道:“三位来我金越城,不知是访亲探友,还是闲来一逛?”

    铁扇散人道:“专来访亲探友,我有一位故交,名叫曲镇岳,不知来道友可曾听闻一二?”

    甲士笑道:“若说别人,在下未必知道,但这位曲大人近日在城中风光得很,便是不想知道,也是难了。”

    铁扇散人奇道:“曲大人最近有何好事?”

    甲士道:“曲大人近日红鸾星动,不日就要娶一位新妻过门了,你等若去他哪里,莫忘备礼才是。这两日等他吉时到了,我等自然也要去讨杯喜茶的。”

    铁扇散人哈哈大笑道:“我这位曲老兄本就娶了七房妻妾了,怎的还是般色心不泯?这倒真是人老心不老了。”

    甲士道:“听说他新娶的这位,来历颇有些与众不同,曲家上下,赞同者少,非议者多,实不知这杯喜茶能否讨得到呢。”

    便在这时,城外又来了两名修士,甲士便去喝住,依旧动用照妖境瞧出原形来,这边铁扇散人就辞了甲士,来到城中。

    独目仙道:“既是适逢贵友大喜之日,好歹要备些礼物,如今你我囊中羞涩,这才可如何是好?”

    铁扇散人道:“我三人便做一处送礼便罢。怎好劳你二人破钞,前日我得的七宝鹤袍也算不俗,我等又有事求他,只好忍痛割爱了。却不知这曲老兄怎的就娶了八房妻妾,享的是无边艳福。”

    独目仙道:“各人自有福缘,凭你手段,便是他日娶上十个八个,我瞧也是容易的紧。就怕你受不得约束聒噪,呆不得两三日,就要离家逍遥了。”说得铁扇散人大笑。

    铁扇散人原本识得路,便径直去寻曲家,原承天细瞧这座金越城,城中竟不设禁制,但城中心却竖高塔一座,那高塔放出万道青光,罩住了城中屋宇。而屋宇借这青光加持,就如同铁打铜铸的一般,等闲法宝难以打破。

    再瞧那城中气像,亦如昊天城池一般繁华,且街上行人,个个皆是衣冠楚楚,温文多礼。看来仙庭旧族,果然教化有方。

    迤逦来到一座大宅前,原承天抬头一瞧,心中略觉惊讶,只因那宅中有隐隐传来一丝魔息,但这丝魔息稍现便逝,再想探来,则是怎样也探不到了。

    这仙庭旧族宅府之中,又怎会有魔息存在?

    第1712章 红颜一怒高楼倾

    这金越城中地势不平,山丘起伏不定,曲氏宅府便是建在一座小山之上,府门开在半山坡处,离城中道路约有数箭之地。

    因此来到府门前,便觉得四周一静,大有远离人居之感,但只需徐行几步,便又坠入红尘繁华之地。将宅院建在这般闹中取静之处,或可略见主人胸中丘壑了。

    那宅院内外又遍植灵花仙草,其中大半灵草,皆非昊天界所有,又见那灵花仙草修剪整齐,可见主人植这灵花仙草于此,不过是以增幽趣罢了,并不见得要用这灵草炼丹制药。

    修士若修到大罗境界,世间的丹药再好,几乎已无用处,此以窥之,主人的境界修为也可略见一斑。

    那缕魔息乍现之后,便再也难以探到,不提原承天胸中疑惑,这时铁扇散人已来到府门前,提起门上铜环敲了敲,片刻就有小厮前来应门。

    那小厮生得唇白唇红,仪表非俗,却也是太虚境界了。想来一个人的出生的是要紧,这小厮若生在凡间,只怕便是贩夫走卒;若生在昊天,便具仙基,也只是万千散修中的一名罢了,终身成就有限。但因生在仙庭旧族之家,便是一名小厮,也轻易修成太虚境界了。

    铁扇散人报上名姓后,小厮显然不知,却仍是含笑道:“大修远来辛苦,还请入内奉茶。待我禀明主人,自有道理。”就将三修引进宅院之中。

    原承天随着铁扇散人进入宅院,转目四顾,只见那宅院虽大,却是清冷,少见人踪,亦不见有丝毫操办大事的模样。不知是仙庭旧族风俗不同,还是此间主人没将这娶妾一事放在心上。

    小厮将三修引到一座偏厅中,便飘然而去,其后脚步声响,又有两名兽奴端上茶来。

    仙庭旧族本就有豢养兽奴的习俗,一般取四级以上,修成灵慧的仙兽收为兽奴,其法与收侍将相同。

    在昊天收灵兽灵禽为侍将亦是不少,却比不得仙庭蔚然成风,尤其是仙庭旧族,所收兽奴极多,平庸者便充作奴仆,六级以上者若有特殊技能,就可充当兽将了。

    而若观一名仙庭旧族地位高低,势力多寡,所收兽奴的多少,就是一个重要的考量。

    原承天取茶盏过来,也只是微呷罢了,而冷眼向两名兽奴瞧去,两名兽奴皆是低首曲腰,神情甚是恭敬,但其目中皆有深深的怨意。

    原承天暗道:“仙庭人族修士对那有道行的仙兽仙禽,亦是分外轻视,何况兽奴?独目仙与铁扇散人连诛四名兽禽,亦是毫无愧疚之意,北域兽劫风起云涌,可见并非无因了。”

    少时饮茶毕,却不见主人出来迎接,铁扇散人不由觉得无趣起来,他当初声言曾镇岳与自己交情不俗,哪知此人至今不曾露面,若是因宾客如云,曲镇岳应接不暇也就罢了,可如今庭院清冷,又能有几位客人。

    独目仙有些不耐烦起来,道:“铁扇兄,你那故旧好不晓事,他若再不出来,我便将这大厅一把火烧了,看他如何耐得住。”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喝道:“谁那么大胆,要将这大厅烧了。”随着话音,便有一团火旋风般来到厅中。

    原承天三人循声瞧去,皆是眼前一亮,原来那团火乃是一名遍着红裳的少女,生得高挑的身材,雪白的肌肤。雪肌与那红裳相映,更显得惊艳之极。瞧其修为,竟然已是金仙境界了。

    独目仙大喇喇道:“便是我要烧这宅院,你想怎样?”

    红裳少女秀目高挑,道:“当真!”

    独目仙道:“在下一言既出,绝无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