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边巨兽云集,那巨兽既被瑶琴击杀,立时便有一名巨兽抢过鼓槌,重新击起鼓来。九珑叹息一声,琴声再起。先前尚不知此法是否可用,杀音难凝,此刻已知此法有效,九珑故技重施,又有何难,只听那琴声响了两三下,止杀鼓边又倒了一兽。

    那止杀鼓边,原有数十辆银车围绕,其中则为那位赤衣电目修士为首,此人正是火凤第十二名亲随弟子,凤十二见九珑琴声如此厉害,也是心惊,道:“此女不诛,我等如何取胜。”便令身边修士齐齐摇动青旗,催促大漠上万兽攻向九珑。

    此时离九珑最近者,也不过数丈罢了,只是虽只有数丈之遥,却难过猎风这一关。

    猎风初时虽诛杀四修,可一旦万兽齐心,形成大势执心咒,那灵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她也是承受不得。她心中忖道:“难不成刚诛几人,就要动用法身?那可不是要被主人小瞧了。”

    好在她便是不用法身,只凭这金骨玉骸,亦可勉强支撑,当下便咬了咬牙,身上放出万道金光来,本来身上格格作响,大有不堪承受之状,此刻金光既出,顿时响声立止,精神大振。

    这时有数十只灵兽挤到身前,猎风赤刀只一划,刀风所至,谁可抵挡,数十息间,猎风身前已是尸积如山了。

    那尸山之后灵兽仍是不断涌来,势要将二女挤杀当场,又有空中灵禽不断下扑,让猎风分心。

    九珑见此情形,只好叹道:“今日只好收了慈悲之心。”忙让猎多退到瑶琴后面,心中一动,瑶琴便发凌音穿石之声,那无形音波向四周荡去,面前尸山便化飞灰,就此扬风和尘,化为乌有了。

    同时九珑又祭手中金针,悬于空中,在二人身侧形成一座小小的金针阵法,此阵虽小,却是坚不可催,乃是以瑶琴为核心,近前者,则被金针所杀,稍远处,则被琴声碎裂。就此立于不败之地。

    原承天细瞧九珑阵法,其中玄机,竟与圆字诀暗合,心中赞叹道:“元极灵慧,何人能及,胸中万法,皆应天机,仙庭大局因珑儿来此,必然为之一变。”

    凤十二瞧见九珑二人在万兽阵中,竟是安然无恙,那万兽万禽,竟是丝毫近身不得,这也就罢了,那瑶琴又能遥遥发出杀音,击杀至杀鼓边巨兽,真是令人无可奈何了。

    这时大漠上鼓声已止歇多时,只因巨兽虽是悍勇,可见到鼓边同伴尸积如山,也不免生出畏死之心来,又有谁敢再上前击鼓?

    凤十二怒道:“两举交战,畏战者杀!”竟亲自向身边巨兽传旨,令巨兽上前击鼓。

    那巨兽无可奈何,只能懒懒上前,然而只击了数下,便再次被琴音所杀,一时间止杀鼓无人敢近,而场中万兽既无止杀鼓激励,声势就弱了许多,两处战场,亦是败象明显。原承天与元风驰二人,离九珑猎风更是近了。

    这时一名火凤弟子道:“那女子琴音神技,乃是借鼓声杀人,此鼓是靠近不得了。”

    凤十二道:“若无这鼓声,岂能激发兽禽斗志,大势执心咒若是弱了,岂不是一盘散沙?便是百万兽禽又有何用?”

    那名火凤弟子道:“便是师兄亲自去击鼓,也会被那女子所杀,唯今之计,只有请出紫龙虚识,以天雷击鼓,方能克制瑶琴杀音。”

    凤十二左思右想,只好叹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便令七名弟子同摇紫旗,请出那紫龙虚识来。紫龙虚识一现身,大漠之上自然是雷电交织,惊天动地。

    凤十二见空中现出龙形,忙恭身道:“有请紫龙神君击鼓。”

    紫龙无奈,只能祭起天雷无数,撞击至杀鼓,那鼓声和着天雷之声,更增无穷威能,场上局势顿时一变。

    原承天瞧见紫龙现身,鼓如更加激烈,心中暗叫糟糕,九珑便有屠龙的手段,又怎能真的击杀真龙,何况那紫龙只是一道虚识现身,琴声虽强,又怎能杀得了虚识?

    猎风瞧见紫龙,也是心中一紧,转身叫道:“珑儿,此番有些糟糕了。”忽得瞧见九珑面色苍白,骄躯微颤,心中更是一惊。

    原来九珑以心声遥杀击鼓巨兽,消耗心神不少,又要抵御那大势执心威能,真玄心力难免就有些力不能支了。那九珑再强,其境界也不过是大罗金仙罢了,在这万军之中,又能支持多时?

    原承天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九珑,见到九珑面色有变,心中既是怜惜,又是担心,暗道:“珑儿心力耗尽,这阵法又能支撑多时?”

    但紫龙既现,场中兽禽皆是精神大震,大势执心咒也越发的强大起来,原承天与元风驰皆是寸步难行。

    第1866章 既悟圆转笑言兵

    那大势执心咒最厉害之处,并不在于凝集灵压,形成心域,而是对身在其中者施以巨大的心境压力,九珑之所以心神消耗极速,也是因心境受到压制之故。

    而原承天自九珑现身之时,心中就难免牵挂,受大势执心咒的影响亦是强烈,此之谓关心则乱了。

    而此刻紫龙虚识现身,天雷击鼓,万兽斗志昂扬,场上两处战场攻击之势更加激烈,索苏伦心中自然也是动荡不休。

    他心中暗道:“原兄,原世尊,此时此刻,务必苦撑。”

    原来凤八虽见索苏伦能重炼黑旗,但他为人谨慎,怎会将黑旗尽数交给索苏伦,故而只是将三成黑旗交付索苏伦炼制罢了,故而若想令索苏伦之策大放光辉,非得双方放手大战不可。

    索苏伦手中的三成黑旗,其实便是凤八的后备力量,因此除非双方拼杀激烈,迫使凤八动用后备人手,那战场上的形势才会立时逆转,只是若原承天无法逼使凤八动用全力,索苏伦之策便告落空了。

    但对原承天来说,此刻就算将兵力完全投入,也只是勉强与凤八斗个平手,且必定是损失惨重,原承天身为北域御劫主帅,又怎肯孤注一掷。

    因此元叛不至,绝不可发动强攻,这是原承天死守的底线,也是北域御劫最关键所在。

    黄玄成与元啸林见原承天与九珑两处皆危,也是情急,便向云龙真人请战道:“元龙兄,务必允我等一战,救出世尊。”

    云龙真人心中只有比二修更急,但他既掌大权,怎能不顾全局,当即喝道:“大势执心无法可破,二位道友便入敌阵,同样被困,到时谁来救你们?原世尊玄承无双,元极仙子妙策无穷,在下料他二人必有破敌之策,还请道友静心相候。”

    黄玄成与元啸林再三求恳,元龙真人始终不理,二修毕竟不敢妄动,以乱兵法,皆是又气又急。

    便在这时,就见阵中已生变化,那围在原承天与元风驰身周的兽禽万众,竟以原承天为中心,身不由已的转动起来。初时只是数百兽禽踉跄而行,其后是数千兽禽受一股巨力挟裹,也围着原承天转身。场上便形成一座巨大的兽禽涡流。

    其后转动之势愈演愈大,被波及的兽禽也是越来越多,而瞧诸多兽禽神色,皆是一脸茫然,目露惊恐,显然这番转动绝非他们本意了。

    元龙真人等修士皆是瞧得呆了,实不知场上怎会发生这种变化。那边凤八更是惊讶,只因那被卷进转动涡流中的兽禽皆无战心,只是身不由已的转动罢了。

    这情形就好似小儿以绳子系了块石子转动,那石子自然是越转越快,若此刻绳子断裂,石子岂不是要飞出天外去。

    紫龙虚识虽被召来应战,毕竟不合其心愿,故而紫龙虽是奉命以天雷击鼓,于场上变化,本来是不屑一顾,此刻也忍不住瞪着龙晴,瞧那场上的涡流,但以紫龙玄承,也瞧不出这涡流因何而生,只知那原承天身边的兽禽情形十分紧急,随着场上的人涡越转越快,那身在其中的兽禽八九就要飞出去了。

    再瞧那涡流中心的原承天,反倒是神色从容,且面上笑容愈来愈浓,只因他心中明白,此刻场中大局虽是敌强我弱,但在这自己身周数十丈处,自己却是当然的主宰。

    原来他参详多日仍不可解的太极二字真言,恰在此时明悟了。

    无界真言虽不受黑旗压制,但原承天所修的绝大多数真言,并不适应在此时使用,比如斩,断等字真言,虽是强横无匹,却未必就比神枪妙术更加实用,传字真言,亦受心域阻挡,效果不彰,甚至那圆字真言,也只是让原承天立于不败之地,又如何突围而出。

    而原承天之所以能在此刻明悟太极二字真意,却也是拜缺字真言所赐。

    原承天本想以缺字真言打破对方围攻,寻出一条破绽来冲出突围,可对方数目着实太多,就算是有千万条破绽,也是稍纵便逝,迅速的被后来涌上来的兽禽补完空缺,原承天连转了数次,也是无隙可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