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依巫得了法旨,亦急急赶到凡界,瞧见凡界水域纵横,正不知如何下手,忽地听到世尊传讯,不由欢喜道:“原来如此。”

    于是依巫便来到无边海中,只见波涛起处,海中现出一条巨大的白鱼,迎着依巫叫道:“依巫神君,我奉世尊法旨,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依巫笑道:“白鱼来的正好,我意欲调凡界之水尽入苍穹,你可召集水中大能齐来助我,到时无边海中,自然有你的结果。”

    白鱼道:“敢不奉命,只是我等神通有限,如何能汇五湖四海之水为一处。飞升苍穹,更是无能为力。”

    依巫取出法杖,化成一只玉盏,又传白鱼法诀一道,正是龙族妙诀,道:“你等用了这龙诀,便可汇来五湖四海之水,可倾于这玉盏之中,若得半盏之水,便可大功告成了。”

    白鱼领旨而去,果然召集诸多水族大能,汇五湖四海之水,倾倒于玉盏之中,那一处江河之水,也只是一滴半滴罢了,诸多水族大能忙忙碌碌,也未能盛满盏底。

    白鱼等见玉盏只得浅浅一点,正在沮丧,依巫笑道:“待我收起这无边海来,或可盛满一半了。光这无边海水,就是凡界大半水了,还请诸位大能尽入此盏,以便随我同行。”

    水族知道依巫持着这玉盏而去,那凡界水族便无活路了,因此这玉盏就是凡界水族唯一生机,就争相向玉盏中跃来,依巫见水族众多,不知要到何时才能收进这玉盏之中,又怕误了苍穹之事,心中着实难定。

    便在这时,就见一只老蚌分开水族,向前道:“神君,我原是与世尊有缘,世尊许我在这无边海中安享万年,但如今神君取了这无边海去,却让我如何安身。”

    依巫不知这巨蚌与原承天的因果,但既见巨蚌来此,便道:“今日来见我者,皆是有缘,既然有世尊许你诺言,想来你也不敢骗我,便来我玉盏之中。又因我法旨在身,只能在这无边海中呆足三日,三日过后,依巫便回到苍穹了。”

    水族听了这话,更是拼命涌来,那老蚌身子迟缓,怎能挤得过诸多水族,还是依巫亲自动手,将老蚌请进玉盏之中,也算是了却世尊与老蚌的一份机缘。

    试想天下水族之多,原胜于百姓兽禽百倍,依巫只呆在无边海中呆上三日,又能收得多少水族?那有灵慧的听到消息自然赶来,那没灵慧的,怎知此事,浑浑噩噩,留在凡界等死罢了。

    三日过后,依巫本该转身离去,瞧见海中水族无数,终究心中不忍,便向世尊祷告道:“世尊,依巫法力有限,水族难以召集,如今玉盏之中,只有万分之一水族,今日收了凡界之水而去,诸多蒙昧水族恐无活路,还请世尊垂怜。且若是携得多了,也超出依巫法力。”

    此心一动,世尊便知,世尊传言道:“五界生灵,本无尊卑之别,依巫有此慈心,足见功德。你且莫取无边海水去,以容水族存身,其他水族,自由我来施法迁移。”

    依巫这才放心,果然不取无边海水,那凡界水族便尽集于无边海中,携依巫而去者,不过万分之一。

    世尊既发宏愿,本着生灵无别之心,亲自来救凡界水族,来到无边海中,便施造化之术,将那无边海浩荡之水汇成一滴,海中水族尽在这滴水中,这份神通随心而发,不需法宝,怎是依巫白龙等可以相比。

    世尊携了这滴水,就出了凡界,那玄武正力承凡界,见了世尊便道:“世尊,还请速速施法,这凡界怕是支撑不了多时了,便不会立时崩塌,也会分裂数块,到时界力一破,苍生无救矣。”

    原承天叹道:“这五界崩塌,终究是略早了些了,只恨我境界刚刚突破,难以未雨绸缪,如今只好尽力而为。只恨新域修士个个袖手旁观。”

    那火凤正在虚空之中收火,却也收得八九分了,听到世尊口出怨言,也不答话,便飞来凡界处,展开双翼,与玄武同承凡界。

    但若论诛杀斗法的神通,能强过火凤者屈指而数,若论这承重负力的手段,却非火凤所长。而玄武见到火凤来到身边,因心中尚有怨恨,就让出大半来让火凤承担,那火凤被这凡界压来,顿时沉降百丈,一口凤火喷出万丈去。

    火凰在旁边瞧见了,虽是心中不忍,却知火凤既生慈悲之心,或可稍解往日孽业,那自家孽业本就该自家承受,自己也是无力相助了。

    原承天见火凤肯替玄武担去一半凡界,便微微点了点头,携着凡界无边海之中,以及亿万水族,再往前行。

    等他来到昊天界处,只见诸多昊天修士,亦在加紧迁移百姓生灵,昊天仙修之士比凡界强出许多,因此不像凡界,处处要世尊操心。不过诸修虽是竭尽全力,又能迁出多少?昊天八成生灵移到苍穹,全仗老雕神通。

    原承天知道老雕此番辛苦了,也不便上前打扰,正要离去,只见空中龙影飞舞,恰是那黑龙到了。

    世尊心生警惕,便问道:“神君来此何事?”

    黑龙道:“只为助老雕救昊天生灵而来。”

    世尊缓缓点头道:“神君有此心意,却也难得。”

    黑龙道:“仙庭诸事已然料理完备,但诸多新域大能未得世尊开口,实不敢擅离新域,小龙因不忍见苍生受劫,这才冒死前来。只盼能略效微劳。”

    世尊叹道:“尊者之心,何其太狠?”

    黑龙道:“世尊心知肚明,何必再问。”说罢就辞了原承天,去昊天界中施法,迁移苍生万众。

    原承天见黑龙亦生慈心,怎不欢喜,离了昊天后正要赶往苍穹,却见那昊天日月亦告崩解,又燃起漫天大火来。

    诸界日月崩解,原早在意料之中,但如此一来,诸修行走虚空,可就更加不便了。

    原承天既遇这大火,也等不及火凰青鸾来收,就取无边海中的一半,来救此火,刹那间无尽虚空之中,普降甘霖,将那漫天火势压去了大半。

    原承天忖道:“瞧这情形,其他界域的日月也是撑不住了,若是诸界日月齐碎,却该如何去救?”

    正在这时,只见新域修士抱朴子引着一众修士,踏着灵路而来,那修士数目众多,怕没有千八百人?

    原承天不知抱朴子意欲何为,不由皱起眉头,如今万事忧心,天罗尊者若是再施手段,却让他如何应对?

    第1998章 大局恩怨孰轻重

    抱朴子瞧见原承天,立时上前施礼,原承天道:“道友此来,必有教我。”

    抱朴子道:“圣师,只因仙庭苍生尽数迁移,我等见两界尚有许苍生未安,特向天罗尊者请命,意欲前来相助,尊者见我等劳苦,本不肯答应,禁不住我等再三请求,这才令我等前来相助世尊。”

    原承天听到“再三请求”四字,心中雪亮,再向抱朴子身后诸修瞧去,竟有大半熟识,原来都是当初仙庭御劫时的同伴。

    看来仙庭修士,毕竟与自己有同生共死之谊,如今虽知天罗尊者势大,仍然做出了选择。

    诸修既以拯助苍生为名,天罗尊者势必难以拒绝,否则岂不是大失人望,所谓“尊者见我等劳苦”,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既见诸修立场决绝,也就只好听之任之。

    原承天道:“诸修心中既有苍生,承天感激不尽。”

    抱朴子笑道:“好教圣师得知,天罗尊者之意,是想让诸多百姓兽禽尽数移进新域,只是我等私心想来,苍穹毕竟离两界甚近,又何必舍近求远,不知圣师意下如何?”

    原承天点了点头,那天罗尊者将诸多百姓移进新域,又岂是好意,如今自己与天罗之争,便在于这民心的争夺,那百姓若去了新域,自己岂有好处?

    原承天道:“道友违逆尊者法旨,只怕或有不妥。”抱朴子等人若将百姓移到苍穹去,那天罗尊者怎能不发雷霆之怒?

    抱朴子笑道:“苍生为大,天地次之,至于生死余事,也只好随他。”

    原承天向诸修瞧去,只见人人神情坚毅,见原承天目光扫来,皆在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