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元都端坐不答,索瓦耶问之再三,元都仍是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元都惊问元都身边随侍魔修,侍魔道:“柯修罗被毁去魔躯的那日,有魔光现世,闪进洞府之中,元都大帝被此光照耀之后,便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已成痴魔。”

    索瓦耶惊道:“怎会如此?”

    侍魔道:“元都大帝在此战之前,曾对我等说,他身为魔臣,却卷入魁神之争,必遭魔火天惩,果不其然。”

    索瓦耶叹道:“我与柯修罗之争,虽因元都一言而起,可元都又没动那柯修罗一根手指,怎的也遭魔火之惩?好在那魔火之惩,可大可小,我瞧元都虽失了魔识,魔躯尚在,想来恢复有日,你等小心看护了,若有差池,饶你等不得。”

    元都魔侍伏地领了法旨,索瓦耶这才叹息而去。

    索瓦耶自思,诛杀索苏伦一事,唯有自己可行,魔界诸修与魁神尊卑有别,又怎敢去伤魁神。好在自己虽是修为大损,索苏伦此刻修为尚不到魔将境界,自是随手可灭。

    索瓦耶再向五龙镇魔山进发,沿途忽遭魔兽袭击,索瓦耶虽是魔皇修为,可魔躯受损之后,一时难复,而偷袭的魔兽,其数目不可计算,且其中有数十头魔兽,已是魔将境界,因而此战甚是惨烈。

    索瓦耶奋力杀尽魔兽,连诛三十一名魔将,但手中魔宝,也是大有损耗了。

    虽经此变,索瓦耶不改其志,仍向五龙镇魔山而来,却于途中遇到煞月。

    若是平时,索瓦耶又怎会将煞月放在眼中,可此刻魔躯大损,魔宝大耗,而煞月虽比他稍弱,也是魔皇境界。此刻二人的修为,已是逆转了。

    索瓦耶疑心那魔兽是煞月所遣,怒道:“煞月,你向来性傲,别说魔界诸多魔神,就连那昊天仙庭诸修,你也没放在眼中,怎的此番却遣魔兽耗我魔宝,你今日就是毁我魔躯,也是胜之不武。”

    煞月冷笑道:“你至今还堕在雾中,犹不自知。你可知你有今日,实是那索苏伦的计策罢了。”

    索瓦耶道:“原来这群魔兽却是索苏伦派来,这便罢了,他知道我想杀他,自然要竭力自保,这也怪不得他,只是却让你占了便宜。”

    他知煞月在此出现,定是为诛杀自己而来,双方誓同水火,不共戴天,绝无言和之可能,遂贾余勇,与煞月斗法。

    索瓦耶虽是魔神之中仅次于迦罗的强者,却因接连两场大战,魔躯未复,魔宝消耗殆尽,又怎是煞月的对手。

    斗到第三日,终被煞月的瞳技所杀,落了个与柯修罗一样的下场。

    魔界魁神篇(四)问罪

    煞月诛了索瓦耶,径直前往五龙镇魔山去寻索苏伦。此山果然无人守护,煞月寻到索苏伦时,索苏伦已收了魔功,端坐多时。

    见到煞月,索苏伦笑道:“不想煞月也要来杀我。”

    煞月冷笑道:“我欲夺魁神之位,自然要让魔界诸修心服口服,怎能效你与索瓦耶那般,暗施诡计伤人?我今日来此,只是向你问罪。”

    索苏伦愕然道:“本座在此山静修,不曾离此半步,又哪里的诡计?”

    煞月向索苏伦怒目而视,叱道:“你能瞒得了他人,又怎能瞒得过我!当初迦罗要替你护法,你答应了他便是,这魁神之位已是你的,你为何却容不下索瓦耶与柯修罗?那索瓦耶的脾气,你怎不晓得,你既然露了这天大的破绽,他又怎能不来害你。”

    索苏伦笑道:“这么说来,索瓦耶要来害我,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煞月不由得语塞,索苏伦故意不让迦罗守护,自是要让索瓦耶以为寻到机会,这才上演出一连串的事情来,其后的桩桩件件,无疑已在索苏伦的算计之中。

    但索瓦耶意欲谋害魁神,却是他自家的决定,倒也怪索苏伦不得。

    煞月又道:“就算初时那索瓦耶不是你存心陷害,难道元都大帝这招棋,不是你早就安排的吗?”

    索苏伦笑道:“此言又从何说起?”

    煞月道:“迦罗以降,四大魔神皆推举你为魁神,唯有元都大帝,反而不曾开口,这便是你伏下的厉害的手段,必要让索瓦耶以为元都大帝可以拉拢,否则索瓦耶前往五龙镇魔山时,为何不见他人,唯有元都大帝等在这里?”

    索苏伦知道煞月与自己一样的灵慧,倒也不必隐瞒了,便笑道:“说的好,在下的计谋,果然是瞒不过你的。”

    煞月道:“我原先也不曾起疑,可元都大帝见索瓦耶上门之后,就借口遭了天惩不出,这才起了疑心,就算魔臣不可参与魁神之争,可元都大帝不过鼓动唇舌,让索瓦耶去杀柯修罗罢了,又没真个动手,又怎会遭受魔火之惩,这分明是做作了。”

    索苏伦道:“此论也只是你自己心中存想罢了,又如何做得准?”

    煞月道:“那索瓦耶再次去寻元都大帝之时,我就在附近,等那索瓦耶走了之后,元都大帝立时就像没事人一般,这又如何瞒得过我。”

    索苏伦叹道:“此事毕竟不算周全了。”

    煞月怒道:“你又想哄我!”

    索苏伦奇道:“你窥破了我的秘密,怎的反倒是我在哄你?”

    煞月叹道:“我见元都大帝作伪,心中反倒松了口气,只因若是元都大帝是那索瓦耶的人,就算索瓦耶魔躯伤重,我也不敢下手,如今知道那元都大帝反倒是陷害索瓦耶之人,这岂不是我天大的机会?”

    索苏伦道:“于是你便跟踪前来,要寻机除去索瓦耶,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煞月道:“你生怕我鼓不起勇气来,又遣使诸多魔兽消耗索瓦耶的魔宝,索瓦耶经历两场大战,又怎是我的对手,而我若放弃这个机会,又怎能甘心。”

    索苏伦点头道:“煞月,我也不瞒你,一切尽如你所言,只是目前我身边绝无一人守护,你若想杀了我,也是大好机会。”

    煞月摇头苦笑,道:“我杀了索瓦耶才知道,我原来是上了你的当,我只问你,你又怎知柯修罗与索瓦耶不会联起手来,先将你杀了再说。”

    索苏伦微微一笑道:“我此刻修为低微,随手可杀,你等可虑者,不过是我魁神的身份罢了。索瓦耶心情急燥,行事不计后果,可柯修罗却是阴沉多智,因此柯修罗既见索瓦耶有谋害我之心,又怎会向前,自然要等那索瓦耶坐实了谋害魁神的罪名后,才好动手。”

    煞月道:“这么说来,柯修罗算是极冤的,可细细想来,倒也不冤。”

    索苏伦正色道:“我欲重振昔日魁神威风,继承其志,问罪昊天,就需得魔界上下一心,若是有人在身后牵绊,又如何领袖群魔,那闯昊天仙庭可是儿戏?”

    煞月嘿嘿冷笑道:“这番话语,就是今日你用来对付我的计策了,你知我性高气傲,总要想处处压你一头,名正言顺的夺了你的位置,因此你反倒不惧怕于我,可你难道不知,那女子皆是生性百变,我今日若是杀了你,魁神之位唾手可得,这样的机会,你以为我会放过?”

    索苏伦笑道:“煞月,就算你想杀我,也需容我一言。”

    煞月哈哈大笑道:“便知道你要施展手段,只是我今日拿定了主意,不管你说的天花毛坠,我到头来就是一刀。”

    索苏伦不由莞尔,道:“如今索瓦耶与柯修罗已丧,魁神之位唯在你我之间,就算你杀了我,那迦罗等也必不敢拿你是问。敢问煞月之志又如何?”

    煞月秀眉一拧,道:“你的志向就是我的志向,又何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