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秋见她站起身来,连忙去扶她,“主子,您这是要去哪?”

    “长信宫。”

    长信宫偏远,她坐着轿撵坐了好一会才到了那,她命所有人都在外面候着,包括揽秋,她独自一人推开斑驳的宫门,走进长信宫。

    今日虽出了太阳,风刮得依旧大,沈离淮拢紧身上的披风漫步在空荡寂静的长信宫,一路的景色都萧瑟清冷,像是没人居住的冷宫,哪还看得出以前辉煌热闹的模样。

    沈离淮在红梅园看见了梅妃,她走近正好看见她往地下倒了杯酒,在将融未融的雪上留下凹印,像是在祭奠谁。

    “未经……您的同意,便冒失地来拜访您,真是失礼了。”沈离淮本来想跟着这宫中的习俗喊个姐姐妹妹啥的,但觉得有些膈应,便临时换成了“您”。

    一袭素缟的梅妃像是失去魂魄独留躯壳在人间游荡,她依旧是低头做自己的事,当她不存在。

    见梅妃不理会她,她也不恼,亲近的人莫名其妙就死了,这事搁谁身上也轻松不了,哪还有心情同别人闲谈,更何况她只是个奇怪的陌生人。

    沈离淮瞥了眼那道凹痕前插在地上的红梅枝,那泣血的梅花像是谁的墓碑,她这次直入主题。

    “梅妃娘娘您大概也不信拂冬姑娘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而掉进冰冷的湖中溺水身亡这种鬼话吧?”

    梅妃眉眼微动,却还是没说话。

    一直盯着她的沈离淮见她对自己的话有反应,再接再厉道,“拂冬姑娘的死讯今早才传出来,想必娘娘还不太清楚是谁狠心杀害拂冬姑娘,以及杀害拂冬姑娘的动机。”

    她的用词变成了阴谋论的杀害,但梅妃并没有反驳。

    “就算娘娘还没来得及查出是谁,心中也隐约有人选了吧。”

    梅妃眼睫颤动,拂冬脾性好,从不主动与旁人起冲突,更何况为了不给她添麻烦,她平常已是再低调不过了,被人仇杀的概率非常之小。

    不是拂冬的原因,那只可能是她的原因了,她现在的处境却仍嫌她碍眼的只有一个人。

    荣嫔顾娇。

    但是为什么要突然对拂冬动手,为什么杀的不是她?

    梅妃想将喉间的哽意咽下去,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为何?”

    “拂冬姑娘是位忠仆,在荣嫔禁足三月之前单独拦下过皇上,声泪俱下为您述说委屈,皇上本来是拿了瑶嫔腹中之子作禁足的幌子,可不知怎么的,荣嫔最近还是知晓了。”

    果然……是因为她,这世界上最后一个在乎她的人也死了,又是因为她。

    她爱的,爱她的,全部因为她而死去。

    喉间的哽意终是压抑不住,有什么从她眼中喷薄而出,模糊了她干涩的双眼。

    沈离淮见梅妃垂下头,身体微颤,便知她是哭了,她没出声,静静地等她平复心情,递了张手帕给她。

    梅妃没接,“那你来又是为何事?”

    这一切都与他最宠爱的妃子无关吧,她看上去也不像是好管闲事之人。

    “娘娘你想替拂冬姑娘报仇吗?”

    “与你何干?”

    “我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不必。”梅妃不想再听她废话,转身离开。

    沈离淮没有追上去,她只是看着梅妃的背影道,“娘娘,有时候干脆的死亡对某人是赏赐而不是惩罚。”

    梅妃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半晌,她反过身来打量沈离淮。

    “你想在我这得到什么?”

    第65章 得手

    帮助这种东西,有来必要有往,这是宫中众人心知肚明的规矩,但她已是这种境地,身无一物,早已没有什么能够吸引别人大费周章的了。

    是以她没有害怕别人觊觎她东西的警惕,有的只是奇怪。

    “想向您打探一件东西的下落罢了。”

    “何物?”

    “召莱令,从前在魏丞相手上的一块小令牌,不知娘娘有没有见过。”沈离淮语气轻飘飘,仿佛所说的只是普通小铁块。

    由于梅妃确实见过,所以沈离淮一说,她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可不是她口中所说的什么小令牌,那能号召全部的皇家暗卫呢,皇家暗卫认令不认人,若是有人持令反叛,皇家暗卫对坐在龙椅上的那人也不会手软。

    舅舅临死前将令牌交还了皇上,算得上是物归原主,她询问那令牌的下落作甚?她可不认为眼前的女人只是出于好奇。

    梅妃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你到底是谁?”

    其实仔细想想也很可疑,猎场在皇上到达之前都是有专人清理过的,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她个平民女子是如何安然无恙进入猎场,还恰好在危机时刻救下皇上的?

    况且皇上为人敏感多疑,竟轻易相信了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还大肆宠爱,她都怀疑宸妃是不是林间妖精化成,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