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让她再细想,那尖锐的声音神经质不停地重复着,一声比一声大,似要将她的耳膜震破。

    最后沈离淮还是遵从直觉,心一狠,微侧身,拿武器去格挡气势汹汹的攻击。

    但她身边的敌人太多,尽管她阻挡了绝大多数攻击,还是有一柄□□穿了她的肩胛骨。

    正当沈离淮为自己这个愚蠢的行为感到懊悔时,一支利箭从她的身侧擦过,正中她斜左方那人的胸膛。

    举着刀向她砍来的那人顿在原地,随后轰然倒地。

    沈离淮瞳孔微缩。

    箭……

    还真有,是从城墙那边射过来的没错。

    沈离淮转枪将攻击格挡开,一枪穿透刺穿她肩胛骨家伙的脑袋,单手将嵌在肩胛骨中的枪头拔出,立即回望城墙。

    她只遥遥看见一个匆然离去的背影,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盯着那人消失处的沈离淮满眼杀气,紧攥沾满鲜血枪杆的手骨节凸起。

    是谁?

    前世杀掉她的人也是他吗?

    似乎觉得方才的背影有些眼熟,沈离淮微微眯眼看着男人消失的那处,莫名有些心寒。

    是她熟悉的人想要她的命啊……

    腹部突然传来的剧痛让沈离淮差点一下没站住,枪杆撑在地上借力。

    偏偏这时那些人见她负伤,还没让她喘口气就又重新朝她涌了上来,围过来黑呼呼的一圈,像是一群饥肠辘辘争食的蚂蚁,密密麻麻,无端让人头皮发麻。

    下腹开始是阵痛,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开始变得尖锐而绵长,像是有人手握尖刀在她腹腔中旋挖,角度刁钻地折磨着她,与之对比,连肩上的伤都变得不值一提。

    还没片刻,沈离淮就已经被痛得满头冷汗,眼前发黑。

    极度的疼痛让她头脑已经开始混沌,无法思考,手中看起来有条不紊的一挑一刺大多是没经过思考的肌肉记忆,虽能险险支撑,但源源不断围过来的蛮夷士兵让她的处境变得危险。

    显而易见,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力竭。

    齐彦盛远远就看见沈离淮那惨白如纸的脸色,也发现了她肩上那看上去颇为严重的伤。

    能不严重吗?他以为是那伤让她身体虚弱成那样。

    见蛮夷士兵杀了一批又有新一批涌上去,源源不断,车轮战似的想将沈离淮耗死,齐彦盛眉头紧皱,赶紧率一小队人马清空障碍,快速靠近死撑着的沈离淮。

    40米,20米,10米……

    齐彦盛越靠近,就越能看清沈离淮身上的伤口到底有多少,也越能亲眼看见蛮夷在她身上一添再添伤口。

    他越看越是心焦,明明他们离得不远,但他们之间硬是隔了这么多人,他只能站在不远不近处,眼睁睁看着她本就遍布伤口的身上被人割上一道又一道。

    齐彦盛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无力感,拼了命地越过人潮向沈离淮靠近,最后竟是连防御都放弃了,任由他们在他不致命处留下血痕。

    他只是一味地向前杀,带着挡路者死的戾气硬生生单枪匹马开出了条通向沈离淮的血路。

    他害怕那些蛮夷下一刀就会落在她的心脏抑或是腹部,他害怕她会就这么永远离开,他害怕……

    他这辈子从未有过这么多的担忧害怕。

    澎湃的情绪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让齐彦盛拿剑的手都抑制不住地颤抖。

    最终他还是赶在地狱来临之前,亲手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门。

    他接住了满身伤痕,但仍旧活着的沈离淮。

    他和他的小队护着已经快失去意识的沈离淮踏过成堆的尸体,回到城中。

    “怎么样了?”

    几乎是军医手一搭上沈离淮的脉,齐彦盛就开口询问。

    他不是不知晓诊断没那么快,可他还是忍不住,不知道是不是他自身的心理因素,他总感觉离淮的呼吸很弱。

    把脉的军医目光落在了沈离淮的腹部。

    “这……”

    齐彦盛顺着军医的目光也看向了沈离淮的腹部,腹部的情况比其他部位来说好太多,他有些奇怪。

    “离淮是腹部哪里受伤了吗?”

    他也没看见啊……

    “将军她……”

    军医开口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只冰冷的手反扣住了手腕。

    “李军医,本将军除了肩上的伤严重一些,别处应该没什么大碍吧?”声音虚弱,眼神却是格外锐利。

    军医对上她那犀利暗含威胁的目光,呐呐地低下头。

    “离淮你醒了,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见她醒来齐彦盛满脸喜色地凑过去,他全身心都在突然苏醒的沈离淮身上,倒是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

    “还行,我相信李军医一定会保我们无虞的,对么?”自她醒来,她眼睛就没离过李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