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彦盛在张生的催促中深深看了眼被密密麻麻围住的沈离淮所在之处,离开了现下这块地方。

    刚解决左前方的蛮夷,就察觉后方有人朝她靠过来。

    她斜枪反手一刺,刺空,被那人紧紧钳住枪杆。

    沈离淮借力一个后旋飞踢,那人似乎料到她接下来会有这么一招,下腰躲过,她迅速连贯斜竖枪,使出真正的杀招。

    刚想顺着他下腰的弧度一枪将他钉死在地,就看清了那人的容貌,下戳的力道半道生生收回,改为向里的力道,将握枪下腰的人拽起。

    “齐彦盛你怎么在这?”沈离淮皱着眉看了眼周身飘散的白雾浓度。

    他这时不应该撤离了吗?怎会还在这?

    难道是撤离失败了吗?但看他不算狼狈的面容,不太像。

    齐彦盛笑了笑,咧开白得耀眼的牙,像是放下重担由衷地高兴,“张生他们安全撤离了,属下留下和将军共进退。”

    沈离淮一愣之后便是满腔怒火,“军令如山,唐唐副将竟不懂公私分明,你……”

    她还想继续骂他什么,但许是张生他们撤走,火力都聚集在他们这的缘故,蛮夷攻势一下赛一下猛烈,为了尽量不让自己受伤,自己变成拖累,沈离淮实在分不出心思去训斥齐彦盛,但她的怒气都发在了上赶着送死的蛮夷身上。

    糊涂,真真是糊涂至极!

    等他二人出去了,她不打烂这自以为是臭小子的屁股她就不姓沈。

    见她凌厉带着三分火气的招式,齐彦盛又不瞎,自是看得出她着实生气,知晓她是担忧自己,齐彦盛软下声,“待这战结束,属下愿接受任何处罚。”

    沈离淮没理他,枪进枪出都是脸若冰霜。

    沈离淮率领的军队在蛮夷的凶追猛打下几要“落荒而逃”,望了眼让空气都灰蒙起来的细粉,沈离淮刚想实行下步计划,蛮夷将军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提剑气势汹汹朝她攻来。

    蛮夷将军身材高大壮实,气力非凡,一把铁剑被他挥得重如千钧,招招都是杀招,要是一不小心挨上那么一招,非死即残,他那么蛮横的力道,怕是连骨头都能生生砍断。

    但幸好沈离淮身体迅捷轻盈,他暂时奈何不了她。

    眼瞧着蛮夷将军的面容又朦胧了一层,沈离淮顿时由守转攻,利用凌厉招式倾轧敌人的人变成了她。

    许是在她一招赛一招刁钻的杀招中感受到了她隐隐的急躁,原本想将她尽快拿下的蛮夷将军反倒是不着急了,就这么一直不急不缓地拖住她。

    她进他就退,她退他就压着距离近,像那如影随形的水蛭,死死吸在沈离淮身上,非要吸干她的血不可。

    时间快到了……

    沈离淮透过眼前迷蒙的白雾看了眼齐彦盛无畏的背影,呼吸渐渐急促。

    不行,他不能继续留在此处了……

    沈离淮枪杆晃过去,蛮夷将军随手格挡了一下,虽是没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将他厚实似墙的身体稍稍震开些,她趁着这个空隙迅速转身离开他的攻击范围。

    蛮夷将军被她震得后退一步之后立马又追了上来,准备重新缠住沈离淮。

    沈离淮头都没回,只匆匆朝齐彦盛那赶去,“卫四,挡住他。”

    离沈离淮不算远的卫四手起刀落解决了身前的蛮夷士兵,身形一闪,就挡在了蛮夷将军面前。

    蛮夷将军想去追沈离淮,却被突然出现的卫四缠得脱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离淮拽着齐彦盛离开他的视线。

    “将军?”

    齐彦盛突然被沈离淮拖拽着走,纵然他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没挣脱她。

    “闭嘴!”

    她眉头紧蹙,语气横冲,看上去很焦燥,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沈离淮向来吊儿郎当,外松内紧,若是外显了焦灼,说明事态很可能超出了她的掌握。

    齐彦盛不敢再触她霉头,安静地帮她开出一条血路,暗卫围绕在他们身周。

    他们背靠背走了一段路,齐彦盛偶然看见了脚下一个隐蔽的记号。

    这不是出口吗?

    他刚反头,就被人推了一把。

    下坠的瞬间他看见了离淮的脸。

    她似乎对他笑了笑,如释重负。

    咚的一声,他掉进了地道。

    地道入口随之被关上,光与她一同离去,只余他一人躺在阴冷黑黝的地道。

    突变发生得太快,几乎就在瞬间,根本没给齐彦盛反应的时间。

    齐彦盛目光落在虚空,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是后背的剧烈疼痛勉强让他迅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怒火一下涌上心头,还夹杂着令他微微颤抖的害怕。

    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抛下他,自己承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