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不是他的臆想。

    意识到这点的李映川猛地站起身来,那种突如其来飙升的压迫感让温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但很快又被他一把拽了回去。

    过大的冲劲让双腿已经麻木到几乎失去知觉的李映川连连后退,被扯进怀中的温冬也被他带着一起踉跄。

    眼瞧着两人就要摔倒,李映川非但没松手,反倒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严严实实地嵌进怀中。

    颇有一种纵使身后是无垠深渊,他也要拉着她共沉沦的决绝感。

    可惜后面是一片硬地。

    两人摔倒在地发出极大的响声。

    那扎扎实实骨头磕地的声响,窝在李映川怀中的温冬光听就觉着痛。

    在李映川这个人形软垫的包裹下,她是一点没摔着,就是落地的时候鼻子没有防备地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

    从下颚滑入后颈由温转凉的液体比疼痛更加尖锐,李映川低头,手指去寻她的脸。

    干燥冰冷的指尖摸到了一片水迹,望着泪眼朦胧的温冬,他冰冷的眉眼微动,轻叹了口气,“哭什么?”

    明明突然消失的是她,他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温冬眨了两下眼,正想说她没哭,只是撞到鼻子的生理反应而已,房门就被敲响了。

    宋蔼带着喘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小姐,您没事吧?”

    他是被方才那巨大的动静惊醒的,脑袋都还没怎么清醒就立刻从床上爬起,直奔这屋。

    要不是考虑到男女有别,这会儿门都已经被他打开了。

    那么大的声响,就知道会把宋蔼吵醒。

    温冬迅速抬眸看向门,有滴泪从眼中滑落,烫得李映川捧着她脸的指尖蜷缩了下。

    要是宋蔼进来看见他们俩这种姿势,还不知道得怎么误会。

    温冬连忙稳了稳声线,扬声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下床了。”

    只能看着门板的宋蔼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又问了遍:“温小姐,您真的没事?需要我进去看看吗?”

    温冬的语调尽可能松弛,“没事没事,你回去继续睡吧。”

    听她的声音不像是有什么,难道真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床了?

    不由自主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宋蔼因为担忧而紧抿的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如果他现在强行进去她应该会很尴尬吧?

    他应道:“好。”

    天边已经开始微微亮,低头的李映川能看见得更多了。

    她趴在他身上,眼眶湿润微红,目光警惕地盯着房门,鼻头通红满脸泪痕,看起来像只躲在草丛狼狈又可怜的兔子。

    但她打发宋蔼的话语游刃有余,柔弱只是表象。

    狡猾的兔子。

    他的手下意识抚上她湿润脆弱的眼尾。

    粗糙冰冷的触感让温冬眼睫一颤,又是滴泪滚延而下,缀在小巧的下巴。

    修长手指勾去悬挂的泪珠,像阵轻风吹过清晨沾满露水的玫瑰。

    “别哭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有些生硬,他压着声音又问了句:“摔到哪了?”

    听见宋蔼差不多回了房,温冬这才看向身下面无表情的男人。

    应该是为着她凭空消失的事,他嗓音是低沉温和的,表情却是冰冷的。

    她吸了吸鼻子,同样声音小小道:“没,就是刚刚鼻子被碰到了,生理反应而已。”

    听见解释之后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着他高挺鼻梁上那被摔得有些歪斜的眼镜,温冬的强迫症不合时宜地犯了,被圈住的手臂往外抽了抽。

    而李映川还以为她是要挣脱出他的怀抱,冷沉着脸,双臂箍得更紧了。

    他就像棵空心大树,试图用温冬填满他空荡腐朽的树干。

    被紧紧箍住的温冬甚至都感觉到了痛意,看着他如同惊弓之鸟的动作,她多少猜到了点他的想法。

    这孩子估计是还没从她之前突然的消失中缓过来。

    她解释性地问道:“你眼镜歪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扶一下?”

    她不是想逃。

    李映川垂眸看了她半晌,看到温冬嘴角友好的笑容都快僵了,他才缓缓放松了点力道。

    察觉到了他的松动,温冬慢慢抽出了手,学着他的手势帮他扶正眼镜。

    中指拇指扶正眼镜的时候,温冬的掌心不小心蹭过李映川的鼻尖,他能清楚地闻到独属她的温暖馥郁的香气。

    眼镜被戴好后,李映川身上混乱的危险感削减不少。

    顶着他的目光,温冬先下手为强,试图掌握话语主动权。

    “对了,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只能说眼镜是个好东西。

    在她的质问下,李映川不慌不忙,轻启薄唇,“想见你,就来了。”

    温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