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冬盯着像只是邀请他们去舞会游玩的男人看了会儿,她没直接拒绝,她只是问他:“有什么意义呢?费尽心思将原本有序的世界弄得一团糟。”

    像是有些讶异于她会说这些,中年男人不假思索就说出了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这世界诞生之初本就是乱序无章的,我们只是顺应天命罢了。”

    温冬被他有些中二的话逗笑了,而且丝毫不给面子地笑得非常大声。

    没什么精神的唐璐都被她的大笑惊了下。

    ……这么激怒绑匪真的没关系的吗?

    这让中年男人觉得刚刚自己似乎说了什么非常蠢的话,他压下往上涌的怒火,和她一起笑了下,“这很好笑吗?”

    笑得几乎停不下来的温冬清咳了两声,“很好笑啊,你不觉得吗?”

    “既是乱序无章,那你们这个顺应天命而创立的组织不就是个悖论嘛,有组织怎么能叫乱序无章呢?”

    中年男人面目肃然,像是什么被赋予神圣的人,“我们的创立正是为了解放你们。”

    温冬耸了耸肩,“好吧,就算像你说的那样,你们是为了解放我们而存在,那解放了我们,你们就会解散了是吗?”

    中年男人没作声。

    “不会,对吧?”温冬轻轻勾了下唇,淡笑中是说不尽的嘲讽,“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你们不过是妄图将这世界从大众手中偷走的一群盗贼。”

    “盗贼”两字彻底激怒了中年男人,他粗暴地掐住了温冬的下颚,“你确定你们的世界还是你们的吗?”

    他俯视着她,像是神俯视蝼蚁般,“你们的所见,所闻,甚至是所想,都处于被人控制的状态,所谓的安稳不过是手握权力者为你们织就的梦境,好让你们心甘情愿地被困在囚牢。”

    “而被你们所谩骂的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在从他们手中解放你们!”

    温冬没有在他带着狠意的目光下屈服,“但他们切切实实地保护了我们。”

    “就如同父母亲一样,你总不能说父母亲对孩子的保护是囚牢吧?”

    “少把自己想得那么伟大,你们不过是一些生活不如意的可怜虫,看不惯别人舒心快乐就承认,非要给自己丑恶的罪行戴个高帽?”

    声音不大,但淡淡的语气如同对他们的审判。

    啊……这女人还真是轻松地能挑起他的怒火啊,都被绑成这样坐在他面前了,还能这么嚣张。

    简直就和李映川那自视清高的臭小子一模一样。

    中年男人阴郁地俯视着大放厥词的温冬,掐住温冬下颚的手越来越重,但手下刚刚还巧舌如簧反驳他的女人此时却一声不吭。

    看起来娇花一样的女人,没想到性子还挺烈啊。

    更吸引他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绷直的不屈脖颈。

    那么芦苇般纤细,似乎轻轻一拧就能拧断呢……

    正当中年男人的目光越来越晦暗之际,突然,兜中的手机震了下。

    被惊醒的中年男人立刻放开了温冬,他低头拿出手机瞥了眼消息。

    “啊……就来了。”

    方才还额角爆出青筋的可怖男人变脸似地,突然朝她笑了下,“衷心希望李先生选的是温小姐,这样以后我们还能有机会多交流交流。”

    温冬扯了扯唇角。

    交流?

    他的眼神可不是这么友好的意思呢。

    他以为立刻低下头就能将懊恼悄无声息地埋入黑暗吗?

    不出所料,他果然不是那些家伙。

    之前就算她那样嚣张地激怒他,他仍旧像是有什么顾忌般,而且有时候明明是在和她说话,目光却会莫名飘向别的地方。

    27号23点50分,李映川驱车到达了金桥写字楼群。

    坐在车中眺望隐藏在黑暗的破旧楼栋,李映川给一个手机号发了消息。

    “我到了,她们在哪?”

    没有回应。

    直到手机上的时间跳到00:00,对话框才跳出了条消息。

    13栋7楼。

    李映川低身打开车底暗格,拿出了里面的枪,看了眼满满的弹夹。

    熟练装好□□,在打开车门脚踏出去的那瞬,李映川却顿住了。

    那人警告过他不能带武器,万一他们因此对温姐姐做什么……

    犹豫了会儿,李映川还是将枪放回了暗格,只身一人踏入了死寂的黑暗中。

    按照发过来的地址,李映川一上楼就看了温冬和唐璐。

    两人被绑在椅子上,椅子前腿仰着,后腿堪堪在阳台边沿,后仰悬空的椅子被从上方坠下的不算粗的绳子拉着,只要绳子一断,就会连人带凳翻下楼。

    别说这是7楼,就算是2楼,就这么头朝下坠落,也很容易丧命。

    温姐姐……

    李映川瞳孔微缩,他大步走着,但后面立即有枪抵住他的后脑,止住了他迫不及待想奔向温冬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