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冬双眼定定盯着天花板。

    很白。

    黑字呢?

    为什么会没有回应?以前不是她一呼唤祂,祂很快就会出现的吗?

    “法则?法则如果能听得到的话麻烦回一下我。”

    “法则……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扰人的蝉声自顾自地嘹亮。

    如果不是手腕和脚腕上刺痛的红痕,温冬几乎都要以为异世界之行只是她的一场梦罢了。

    联系不上法则让温冬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慌。

    是因为小说世界出什么事了吗?

    她让祂帮的忙被发现了吗?

    那不算粗的绳子在她的晃晃荡荡下本就磨损了不少,突然断了应该算得上自然,而且祂既然同意了就说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该不会是……世界崩塌了吧?

    但如果崩塌了,按法则的说法,她应该回不到现实世界的……

    温冬反手盖在眼上,遮住了那亮到刺眼的阳光。

    纵然已经从那种危急的局面中暂时脱身,但脑袋还是不正常地兴奋着,脑子很乱,纷杂的猜想比窗外的蝉声还要密。

    长衣长袖还有外套,躺在床上的温冬很快就热出了身汗。

    粘腻闷热的感觉让本就心神不宁的温冬更加烦躁了,她腾地下坐起身来。

    明明回到了心心念念想回到的现实世界,但不知怎么的,现在却突然变得哪里都不符合心意。

    她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那竭尽全力的模样像是想将所有的不安与混乱全都吐出体外。

    还真是傻了,就这么等着……

    她既然能回到现实世界,那就意味着事态还没那么坏。

    现在联系不上法则,那就等能联系得上了再说。

    莫名其妙担心那么多作什么?她以前可不是这杞人忧天的性子。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先去洗个澡吧,然后再吃点东西回血,饿一天了,加上又经过了那么费脑的事,手脚都有点发软了。

    点好外卖之后温冬从衣柜中捡了套短袖就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兜头淋下,冲刷着浑身的疲惫和粘腻,令人享受的舒适。

    但忽然间,没有任何征兆地,温冬眼前突然出现了男人不可置信的绝望眼神。

    那是她看见李映川的最后一眼。

    脑海被针戳中一样的刺痛,惊得温冬立刻睁开了眼睛,却被兜头的水流击得又闭上了。

    进水的眼睛又痛又涩。

    李映川……

    这是她从回来就一直在刻意回避的问题。

    实在是……不太敢想。

    她离开时李映川脸上的表情。

    一想心脏就发酸。

    她为了能够突然消失而说的那些绝情恶毒的话,还有她坠楼的画面……

    她心知肚明是假的,可李映川不知道。

    不难想象将她视为执念的李映川在她说一切都是在骗他,再亲眼看见她坠楼会有多崩溃。

    现在只希望那什么世界保护机制能靠谱一点,把记忆清除得干净彻底一点。

    应该清除了记忆就好了吧?

    不记得,也就不会痛苦了。

    要不然再次见面,被她口无遮拦刺激的李映川还不得拿刀像破西瓜一样,把她诡计多端的小脑袋瓜给切了。

    温冬仰头抹了把脸,光是想到有那种可能,被热水冲刷着的的后颈就开始发凉了。

    *

    两个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挽着手在站台等公交。

    短发女生本来是想看眼时间,但同时看见了老年机屏幕上的提醒,困倦的脸上带上了点激动。

    “话说明天是不是就是《悬溺》的签售会了?正好明天是周六,我可以从家偷偷溜出来……”

    背浅蓝色书包的长发女生有些惊讶,“诶陶悦你还不知道签售会取消了?”

    “取消了?!”

    “差点忘记了,前段时间你手机被吴阿姨拿走了。”

    陶悦撇撇嘴,甩着老年机的翻盖,“静怡你可别提这件伤心事了,当时《悬溺》爆更,我开心得不得了,可才点进去,就被我妈给抓了个正着,我真是老倒霉鬼了……为什么签售会突然取消了啊?”

    林静怡拿着手机翻出了通告,“其实也不算是取消吧,听说是作者温暖的尸体最近身体不适,说是要推迟什么的。”

    陶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啊……我本来还挺期待的,听说温暖的尸体是个大美女,长得可好看了。”

    林静怡纤颈扬起,“庸俗,不像我,完全是出于对《悬溺》纯粹的热爱。”

    臭屁王林静怡!

    陶悦鼓起了腮帮子,“什么啊,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不也是因为大反派李映川才这么喜欢这本小说的嘛。”

    听见某个字眼的瞬惊感,眼前模糊成一团的色彩,耳中嘈杂含混的声响,被修复了般逐渐清晰,男人被麻木覆盖的眼睛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