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那糟糕可笑的人生更可笑的是,他不过是小说中的一个虚拟人物,只是作为考验男女主的关卡存在的。

    从温冬突然出现在小说世界,和他有了瓜葛时,他那不多不少的戏份才突然猛增。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温冬会突然出现在那个世界?为什么又会时不时突然回到现实世界?是无规律的吗?

    温冬离开前为什么要激怒他?离开后世界为什么又会停转,与她有关吗?

    她究竟在他糟糕的人生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世界停转后,他盯着她消失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间,他的身旁像是空间坍塌了般,一个不同于周围环境的大洞悬空着。

    里面飞快地闪现过很多场景,空荡荡的教堂,人流如织的学校,甚至是半空中正朝他飞过来的白鸟。

    一切都很清晰,像是这些场景就在眼前一样。

    李映川静静看着,如同看电影般。

    直到白鸟尖啸了声穿过大洞,直直朝他撞来,李映川才侧身躲过。

    擦着他脸飞过的白鸟箭一般射向远处,这唯二的活物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这黑暗死寂的世界。

    鸟能飞过来……也就是说洞中的空间是三维的?

    在白鸟嘹亮的鸣叫中,李映川的目光从它身上回落到那口大洞。

    不规则的边沿,两个截然不同场景的镶嵌,像是这个如同海报的世界被人撕了个大口子。

    对面的世界,会是温姐姐所说的真实世界吗?

    李映川一步步走了过去,朝那口不停闪烁的大洞缓缓伸出了手。

    在他的指尖穿过洞口时,透明的洞口突然波动起来,像是触碰到了层屏障一样。

    他不断施力与指尖阻力抗衡,透明屏障绷到极致,像戳破保鲜膜般,他的手指穿过了屏障。

    冰凉指尖触摸到了热风,是与这个阴冷世界截然不同的燥热。

    但很快,他看见穿过的指尖突然变得透明。

    李映川手指下意识蜷缩,那边的指尖频闪几下又有了实体,如同突然故障了的游戏人物般。

    可从那个世界飞来的鸟既没有受到阻碍,也没有虚化的迹象。

    而试图闯进那个世界的他指尖却忽隐忽现。

    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是虚拟人物。

    李映川抬眸看着对面流转的画面,再扫了眼身处的这片黑暗死寂世界。

    纵然对面的世界未知,纵然危险,但他不想在没有她的世界停留。

    没有再犹豫,李映川将手中枪别到腰后,抬脚踏过诡异的大洞。

    扬起的衣角为停滞的世界带起了风,而后又消失不见。

    ……

    李映川沉郁的目光落在了文名下的“温暖的尸体”几个字上。

    这一切又与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他会经历那些事,都是因为她写了这些情节吗?

    如同人偶一样操控着他。

    李映川钉在那几个字上的目光变得危险,布满血丝的浅棕眸如同没有感情的兽瞳,里面满是残忍杀意。

    虽然不知道她的住处,但之后不是有什么签售会吗?

    她逃不掉的。

    到时候他会让她如同她的笔名一样,变成名副其实的尸体。

    左手拇指摩挲着食指第一指节的李映川扫了眼电脑右下方,发现包的电脑要到时间了。

    接下来该去哪呢?

    脑中闪过些什么,李映川随手在电脑上打了串地址。

    就在附近的定位让他眯了眯眼。

    这是最开始温冬作为曹远志杀人目击者时,写的笔录上的家庭住址。

    温冬在警局突然消失后那段时间,他反复翻看了笔录,记得很清楚。

    当时在地图上查不到这个地址时,赵立安还以为是她乱编的。

    原来不是地址的问题,而是时空的问题。

    不久后李映川就到了地址所描述的地方,他在楼下站着,望着那一窗窗暖黄的灯光,他突然间很想抽烟。

    他这是……在干嘛呢?

    先不说那个满口谎话的人为了糊弄他们而编出的供词会不会就那么破天荒地为真,就算她真的在这,又能怎么样呢?

    这满楼的光,依旧没一盏是为他亮的。

    被像垃圾一样扔掉,还下意识就想往她身边靠的他简直就像只摇尾乞怜的流浪狗一样。

    李映川脚步不再动了,如同盏坏掉的路灯,黑压压地在树边杵着。

    随便包扎了一下,已经痛到麻木的中枪的小腿此刻存在感猛然增强,像是黑暗为刀狠狠刺进伤口中翻搅。

    李映川额上细密的汗成珠落下。

    没过多久,他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金编辑,麻烦你了。”

    李映川身体微僵,下意识顺着沙哑却温和的女声望去,他看见了那个从楼上下来身穿红色连衣裙的纤瘦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