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冬被小男孩的动作唤回神思,见他像是误会了,她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不乐意,只是你刚刚的话让我突然记起了……我弟弟,所以才愣了下没有立刻回答。”

    “我的答案是当然可以。”

    “让我带你离开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嗯?”

    温冬的每句话如同发自肺腑般诚恳又温柔,闭合的蚌在她的柔言蜜语下张开了个小口。

    男孩试探性探出的那双浅棕色眸子盯着眼前向他伸出手的女人看了许久,像打量着突然走近想要抚摸它的陌生人的小兽。

    良久后,小男孩终于动了。

    他将手搭上了女人向他伸出的手中。

    他看出了女人对他没有恶意。

    他也并非就这么相信了陌不相识的奇怪女人说的一定会对他好这种话。

    他只是想让她带他逃出这个囚笼。

    得到他的回应似乎是什么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女人脸上的开心溢于言表。

    她轻轻回握他满是青紫的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他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人。

    从未感受过的珍视让小男孩感觉到奇怪又别扭,手背上的淤青痛中带上了点被羽毛拂过的痒。

    “我们该走了,还站得起来吗?”温冬朝蜷缩在地上的小男孩又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想要抱他的姿势。

    小男孩瞥了眼她向他伸出的第二只手,点了点头,收回放在她手心的手,自己两只小手撑在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温冬自然地收回了手,“对了,你都要跟我走了,不能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我叫温冬,温暖的温,冬天的冬。”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低眸看着她,抿着嘴没说话。

    随着小男孩的站起,已经变成了跪坐在地上的温冬仰视他了。

    那圆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盯着她,无辜又可怜。

    温冬朝小男孩笑了下,重新牵过他的手,“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牵着小男孩走了几步,看着被风吹动的窗帘,温冬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她蹲下正视小男孩,“你在这等等,我先去找个东西。”

    小男孩点头。

    她是沿着水管爬上来的,可她总不能带个没有经验的小孩再从外墙爬下去。

    她记得院长的办公室是有大门的备用钥匙的。

    果然在办公室长桌的抽屉中,温冬翻到了串钥匙。

    不过她并没有就此罢手,她倒空公文包,将院长的办公室和休息间翻了个底朝天,觉得有用的就往包里扔。

    她身上就这么身红裙,裙摆还被她扯稀碎,她要李映川跟她混,又不是带他去吃苦的。

    目睹着温冬大肆搜刮的动作,小男孩感觉违和感更强了。

    她为什么会对院长的办公室这么熟悉?就像她以前来过很多次一样,但他在圣心孤儿院从来没见过她。

    将东西搜刮得差不多的温冬将满满当当的公文包拉链一拉,环顾四周,想确认应该没给那老畜牲留下什么,就看见了跟在她身后,静静等着她的小孩。

    像条小尾巴一样,看着怪乖的。

    温冬弯下腰揉了揉他的头,“姐姐好了,我们走吧。”

    在路过地上的中年男人时,温冬捂住了身旁小孩的眼睛,一脚踩在男人的下三路。

    她这脚丝毫没有留力,剧烈的疼痛让昏迷中的男人都颤抖了下。

    老畜牲那坨东西早就该烂了。

    牵着李映川小小的手走出孤儿院,温冬回头看了眼隐于黑暗中的建筑,突然间像是被什么点醒。

    实在是太像了。

    不仅仅是连细节都被复刻下来的圣心孤儿院,就连那个老畜牲的脸都一模一样。

    同样的场景,人物,只不过是经历折磨的人由她变为了李映川。

    李映川的幼时和她的幼时几乎重合,这真的就只是巧合吗?

    她救下了他。

    就像是救下了她自己。

    *

    温冬两人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她带着李映川在个不起眼的小旅馆落脚。

    来到窄小的单人间,她先让李映川去浴室洗澡。

    因为心中记挂着房间里的小孩儿,她去外面快速买了两套衣服,顺便向老板借了医药箱就立马回房了。

    回来的温冬刚打开房门就被直愣愣站在门口的小孩吓了一跳。

    小孩儿头发软塌塌的,发梢还滴着水,浅棕眼眸在暖黄灯光下也是湿漉漉的,像只被大雨浇湿的流浪狗崽。

    就这么守在门口,是怕她会抛下他吗?

    明明走之前为了不让他害怕,她还特意和他说了她只是出去买东西,马上就回来。

    温冬先是朝他露出了个惊讶中带着夸赞的笑容,“这么快就洗好了啊,真棒。”

    她弯腰将手里的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他,“这是新买的衣服,去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