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肤色偏白,显得手腕上的青筋很明显。

    应该打不过。

    “你们到底想干嘛?”

    “你道歉,然后就可以滚蛋,听不懂吗你?”

    男人深呼一口气,决定咽下这口气,对着王欣极快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丫没吃饭啊!大点声儿!”

    “你们他妈有完没完?”

    “你他妈还挺横?”吴烨笑嘻嘻地问他,“欠揍?”

    王欣快哭了,谈溪拉过她的手,心中明白了她的忧虑,将她护在身后,说:“行了,她原谅你了。”

    闻渡侧头看了她一眼。

    男人狠狠瞪着吴烨,撞开他,嘴里咒骂着离开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吴烨有点失望,他甚至刚才期待跟人打一架。

    谈溪不说话,只是搂过王欣,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吴烨挠挠头,无法理解女孩子,过了会儿,他忍不住说:“你俩出去再抱,成吗?这破地方怪热的。”

    谈溪拉着王欣出了电玩城,凉风吹过,她才觉得自己喘过气来,她抬头,跟面前几个男生诚恳地说:“谢谢你们。”

    “谢什么,我们这是为民除害呢。”吴烨乐呵呵的。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渡手表,“哎呦,快两点了,该上课了。”

    闻渡却没动,他扫了一眼谈溪,忽然开口,“你哭了?”

    “啊?”谈溪莫名其妙,抬起头。

    吴烨闻言瞪大眼睛,盯着谈溪,只见她鼻尖,眼角,都是通红的,看着还真像是哭了。

    谈溪蹭了蹭自己的脸,“我没哭,我是热的。”

    “是么。”闻渡看上去就是随口一问,并不关心她的回答,待她说完扭头就走了。

    开学第二日,谈溪回家时正巧遇到了闻远江,那辆从不慢速的豪车,停在路边,车窗落下来,露出闻远江的脸。

    谈溪无法,只得停下脚步。

    “闻先生好。”

    “你是,叶琳的女儿?”

    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谈溪点头,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和闻远江面对面交谈。

    闻远江看着她的校服,问道:“怎么样,新学校还适应吗?”

    谈溪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从何而来,只是“嗯”了一下,“还好。”

    “听说,你跟闻渡一个班的?”

    谈溪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不得不说,只论长相,闻家的男人都是极其出色的,闻渡长得有七八分像父亲,尤其是轮廓,但气质倒是不太相似。闻远江面相上带着位高权重的狠戾和冷漠,闻渡骨子里也有上位者的气质,但不是冷漠,是冷淡。

    他与父亲的成长环境不同,闻远江是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什么龌龊手段都用尽了,受伤尽是他人的鲜血。而闻渡含着金钥匙出生,他不需要争抢任何东西,“争抢”本身就对他而言是一种侮辱。何况他自小在母亲家所谓的“old oney”教育下成长,气质中与生俱来带着父亲永远装不来的贵气。

    谈溪依旧淡淡点头,“是,我跟他一个班。”

    闻远江的车窗只拉下一半,因此谈溪其实根本看不到他的全貌。这样对下位者傲慢的态度他早已习惯。

    他肆意打量着这个保姆家的女儿。

    闻远江不能算是一位好父亲,唯一称得上称职的地方在于关注闻渡的学习成绩,鉴于闻渡一向对于自己的话题三缄其口,因此他每次成绩出来都由副校长亲自致电闻远江报告。副校长贾春蒙两年前不过是个普通班的物理老师,在某次酒局上接触过地产老总闻远江后,两人迅速合作,闻远江以贾春蒙牵线为名为学校大笔赞助,而贾春蒙则虽是为他汇报闻渡的各种动向。

    以前,闻渡不是没有没考到第一名的时候,甚至年级前十开外都有过。但是,这次不一样。

    商人的嗅觉像狗,尤其对于狼狗,他们对鲜血的敏感度极高。

    闻远江能够感觉这次不一样。

    这个叫谈溪的姑娘不一般。

    “听说你这次考了第一名,上来一起吃饭吧。”

    谈溪微怔,下意识拒绝,“谢谢您的好意,不必了。”

    闻远江双眼闪过精光,淡然道:“既然我请你你不来,我只好让你母亲亲自劝你了。”

    “……”

    谈溪看着昏暗车内的男人,看他冷硬的五官,顿了一下,然后道:“那谢谢闻先生,我会上去的。”

    “嗯。回去直接过来就行,也就快要开饭了。”

    说罢,他对前面司机道:“开车。”

    绝尘而去。

    落在树枝上的数只游隼惊起,挥动双翅,波动叶片,飞鸣而上。

    谈溪闻声抬头,看着它们远去的方向。在郁郁葱葱中,她看到了遥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