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谈溪和声和气的。

    但那塑料袋太大,她不想提着,低头看着自己穿着的裤子。

    裤子也是闻渡的。

    跟上衣一样,还带着从未被人穿过的崭新的褶皱。

    这是条黑色运动裤,因为过长所以裤腿被卷了上去,谈溪干脆弯腰把裤腿放下来,她让自己的双脚踩在裤子上,被严严实实藏在里面,就露出小巧的十个脚趾头。

    她颇为满意,抬起头询问闻渡,“这样可以吗?”

    闻渡面无表情,“你随便。”

    行,看来是可以。

    谈溪在心里自动翻译一遍。

    她重新蹲下来,打开塑料袋,这才发现这袋子之所以这么大纯属是因为他买了一堆零食,把几包卫生巾藏在里面。

    谈溪甚至可以想象出来闻渡是怎样冷着一张脸看都没看就把这些零食往筐里扔的。她翻翻找找,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足足有七八个,全部都是最长的。

    各个包装上都写着“少女系列”几个字,谈溪无法想象闻渡是一种什么状态和表情怎么付钱的。

    虽然十分好奇,但她也不打算冒着被灭口的风险问出来。

    她笑着晃晃手里的东西,“谢谢你啊。”

    站起身又问:“卫生间在哪里?”

    闻渡从书桌前的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推开卧室中的另一扇门。

    谈溪快速看了一眼里面,又问:“有没有公共的?”

    “你跑我们家找公共卫生间来了?”

    “就不是你自己用的卫生间。”

    闻渡把卫生间的门彻底推开,留下一句话,“惯的你,爱用不用,不用就……”

    他轻咳一声,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谈溪只好进去,关上门,里面带着一种雪山似的淡淡冷冽香气。

    换好后,谈溪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抬眼一看,才发现,镜子上微微沾上了雾气,似乎是刚才有人在这里洗过澡。

    谈溪估计闻渡下午在操场上被大雨淋湿,回来洗过澡又换了身衣服。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仔细想,刚才自己躺在闻渡床上的时候,闻渡在这里洗澡……

    谈溪转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薄薄的一层雾气让她的五官微微模糊,但她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耳朵红了。

    啧,不能这样。

    谈溪摇摇脑袋,使劲拍打自己发昏的脑门,打开水龙头往自己的脸上浇了些凉水,才推开门出去。

    房间内空荡荡的,闻渡不知道去了哪里。

    谈溪打开卧室的门,发现闻渡正靠在门旁边的墙上,见她出来,垂眸看了她一眼。

    谈溪抬起头,让自己和闻渡对视,注意到他的乌黑的发丝被细雨打湿,这让他看上去好无攻击性,甚至莫名有些脆弱。

    她认真地说:“谢谢你。”

    不止是购买必需品,也是为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她不必把感谢的话说得那么清楚,闻渡能懂。

    闻渡喉结轻滚,“嗯。”

    他看着谈溪,见她全身上下此刻都穿着自己的衣服。虽然她身上这件衣服从未感受自己的体温,但闻渡依旧难以抹去心头的异样。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只觉得心脏被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抓着。

    跳或不跳,跳得多快。

    都由着这手的主人决定。

    他侧着头,觉得此刻安静得有些过分,开口时,嗓音微哑,“进去吧。”

    谈溪重新躺回去,盖上被子,又问:“你今天考试怎么样?”

    “还行。”

    “难吗?”

    “还行。”

    “哦。”谈溪想了一下,又问:“能考过那个廖轲吗?”

    闻渡轻笑,“你觉得呢?”

    谈溪故意激他,“听说他物理很厉害,而且就打算靠着这次进入燕城大学呢,他应该准备充足吧。”

    闻渡根本不接招,看着她,勾起嘴角,“怎么,在他那受了气,让我给你打回去?”

    看来已经知道那日在楼道发生的事情了,不过他一贯地什么都没说。

    谈溪冲他眨眨眼,“那你能打过他吗”

    “既然我打算考过他,他就别想拿奖了。”

    谈溪其实对闻渡很有信心,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闻渡让她再次测了体温,现在已经降到了374度的低烧。

    他又看着谈溪灌进一大杯热水后,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准备离开。

    谈溪闭着眼,迷迷糊糊地睁开,“你又要去哪?”

    “出去一下,你躺着别动,我待会儿就回来。”

    或许是有些疲惫,谈溪躺在床上,隐约觉得此刻的闻渡竟然有些温柔。

    门被轻轻关上,她翻了身,沉沉睡去。

    下雨的季节总是睡得更踏实些,但谈溪总是胡乱做梦,睁开眼不过是二十分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