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溪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正要起身离开时,闻渡忽然问她,“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爸演讲结束了,让我来找你。”

    闻渡站起身,垂眸看着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谈溪看着他。

    “演讲。”

    “哦。”谈溪干巴巴地评价,“精彩纷呈。”

    “是么。”闻渡低声轻笑。

    又问道:“走吗?”

    “好。”

    他们一起离开博物馆,出门时才意识到竟然已经到了落日时分。

    时间仿佛在球幕影院停滞了。

    谈溪想起小时候看电视说天上一年,人间一年。

    他们刚才似乎真的在天上度过了一段时间。

    两人像是校园内任何一对普通同学一样往礼堂走去。

    隔着很远,谈溪看见闻远江还在与校领导寒暄。

    他们朝这边看了一眼。

    谈溪不再多走一步,停下,“我走了。”

    “嗯。”闻渡点头,“今天要去五金街?”

    “嗯。”

    “好。”

    不需要刻意道别,两人往两个方向远去。

    第44章 帮助

    谈溪回到教室拿到书包往地铁站走去。

    如今天气变冷, 且燕城的风有时又挂得剧烈。路途变得艰难,谈溪裹紧自己的外套,推开了超市的门。

    谈向北正巧打了个喷嚏。

    谈溪立刻警惕起来, “爸,你感冒了?”

    谈向北本就身体不好, 普通感冒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小事。

    “没有,没事, 就是换季鼻子有点痒而已。”

    谈溪在父亲身边蹲下去,认真地说:“爸, 您要是感冒一定要告诉我, 不能硬撑着。”

    谈向北摸摸她的头,笑眯眯地说:“知道了, 闺女, 你放心吧。”

    谈溪看着父亲瘦弱的肩膀, 觉得他最近似乎瘦得厉害, 她常常嘱咐谈向北要多吃点, 但他总是敷衍答应。谈溪微微感到心痛和无力。

    她背过身,轻轻叹口气。

    八点之后,谈溪照例将货物清理完毕, 正打算去做份卷子时,门口传来喧闹声。

    五金街几乎日日都在上演着吵架,她见怪不怪,打算把玻璃门关上,却听见旁边传来女生的哭声。

    “你别推我!”

    谈溪不由得停下手,向外看去, 对面的马路上一个女孩儿抱着一个包, 在人群的中心嚎啕大哭。

    她显然没有同伴, 一个人孤零零的,死死抱着自己怀中的包裹。

    像是将要溺水之人抱着浮木。

    从小到大,谈溪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她站在街对面看着,并不打算直接冒然出手。

    与那女孩儿对峙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

    只见大妈指着女孩的鼻子,厉声道:“我告诉你啊,交房租再住房子是天经地义的,你交不起就快点给我滚出去!”

    大妈头顶经典泡面发型,满足所有人对于包租婆的期待。

    女孩儿抽抽嗒嗒,对方提起交房租,她没了刚才的气势,“您再宽限几天,我下这周肯定把房租叫上。”

    “我呸!”大妈啐道:“滚滚滚,你把我当冤大头了?这都快十一月底了,你拖欠了多久的房租了?要不要脸啊,你不住趁早滚蛋,我这有人排队想租呢!”

    女孩儿抹一把眼泪,哭诉道:“可是你也不能大晚上就直接把我赶出来啊!我现在去哪里呀?”

    “关我屁事!快点滚开,我忍你大半个月了,现在不想忍了!我看你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没想到这么不要脸,把我当慈善机构了是吧!要免费住到什么时候?你到处打听打听,哪有人让你白住这么多天!”

    附近围观的路人原本还同情这小姑娘,一听人家大妈都给她宽限二十多天了,立刻对着女孩儿指指点点,“哎呦,那你快走吧,这么多天不交房租,实在是太过分了,再找个便宜的地方住。”

    女孩儿一听,忽然绷不住了,“我跟另外七个人合租四十平米的房子,一个月五百块钱都付不起,我还能去哪儿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使劲跺脚,临近崩溃的边缘。

    “我告诉你啊,你今天是睡大马路上还是睡桥洞都跟我没关系,别在这儿跟我嚷嚷啊。我们一个月也就挣四千块钱房租,也穷得要死,过得比你还惨。”

    “那我去死好了!”

    “哎呦,你威胁谁呢?我告诉你啊,要死死远点啊,别死在我家门口,真晦气。早知道你开始就不应该让你住进来,麻烦死了。”

    有路人问道:“姑娘,你看上去也成年了,怎么没有工作吗?”

    女孩儿低声抽泣,“原先的那个厂倒闭了,拖欠了我们好几个月工资没发,现在老板跑了,我是真的没钱了,我这两天连饭都没得吃。”

    “哎呦……”众人唏嘘,“你们这老板可真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