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她耸耸肩,故意说:“没了啊。”

    闻渡的俊脸肉眼可见地冷下来,“你忘了那天在博物馆你问我什么了?”

    谈溪装作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然后慢吞吞地恍然大悟,夸张地说:“哦,你生日啊。”

    闻渡沉着脸道:“记忆力衰退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是吗?”谈溪无所谓地撇撇嘴,“我都有得老年痴呆的风险了,还能考年级第一,我好厉害哦。”

    闻渡看她一眼,偏过头,问:“去不去?”

    “啊?”他思维跳跃太快,谈溪跟不上,“什么?去哪儿?”

    闻渡周身的空气瞬间降至零下二十度。

    “哦,你的生日聚会吗?”谈溪睁大眼睛,“你是在邀请我吗?”

    闻渡不说话。

    谈溪想起了那天小巷内沉默的牵手邀请。

    她见好就收,立刻点头:“好吧……既然少爷您都亲自下楼问我了,那我就去吧。”

    闻渡清冷的眸色直接打断她的絮叨,“行了,那我走了。”

    最后一天下午,谈溪与王欣相约一起来到市中心的饭店。

    据说,为了庆祝闻渡迎来自己的十八岁生日,黄诚直接给他包下了全部顶层包房。不让任何人打扰,他们可以敞开玩。

    闻渡的生日本就有些特殊,他们这帮狐朋狗友每年聚在一起,一是为了庆祝他的生日,二是为了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这一次因为闻渡即将成年,谈溪觉得黄诚恨不得把天花板都给掀了。

    除了边意,上一次唱歌的那些人都来了。人不算太多,但都是熟悉的朋友,反倒十分自在。按照黄诚和吴烨的性格,谁过生日,那肯定是要整蛊一下寿星的,不过介于闻渡太过冷静,估计达不到任何效果,所以他们干脆放弃这个念头,随便玩闹到天渐渐变暗。

    黄诚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冷烟花棒。故意翘着兰花指说道:“朋友们!玩不玩仙女棒!”

    顾年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背上,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兄弟!我都多少年没玩过这个了,炮也好久没放过,太无聊了!你今天准备挺充分啊。”

    黄诚对于顾年称呼自己为“兄弟”略微不满,但是他敢怒不敢言。

    每个人分了几根仙女棒,大家登上大厦的顶层天台。

    谈溪和王欣最后上去。谈溪把自己的羽绒服衣领拉到下巴,鼻尖冻得通红,却因为即将可以放烟花而兴致勃勃。

    双眸亮晶晶的。

    闻渡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仿佛冬日飘下晶莹的雪。

    谈溪像是有感应一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王欣很有眼力见儿地快跑几步,去跟顾年说话。

    闻渡走到谈溪身边。

    谈溪歪头问:“怎么了,少爷?”

    闻渡冷淡地开口,“我的礼物呢?”

    啧。

    谈溪看了一眼一米外的吴烨,低下头小声快速回答:“回去给你。”

    闻渡往远处看,“嗯。”

    七个人并肩站在天台栏杆前,任由冷风吹着。

    远处是燕城的万家灯火。

    谈溪向下眺望,她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认真观察过燕城。

    这里是燕城最中心的地方,寸土寸金。每年有无数年轻人如飞蛾扑火般来到这里,贡献出自己的大半青春,中年时又被无情抛弃。

    这里像是一个美丽漂亮又永远年轻的渣女,连空气中都散发着新鲜又腐朽的味道。

    谈溪望着远处朱红色的古老城墙,久久不说话。

    直到轻微“刺啦”一声,谈溪回过神。

    闻渡正将自己点燃的烟花头向她靠近。

    稍稍一碰,火花四溅。

    谈溪扭头看他。

    闻渡问:“在想什么?”

    谈溪摇摇头,寒风吹过,她把左手努力塞进袖筒里,“不知道哎。”

    闻渡不再说话。右手边的王欣和顾年轻轻哼起了歌。

    谈溪忽然想起王欣之前说起他们毕业后就再也不会有恣意的生活,竟然莫名生出一种伤感。

    谈溪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烟花,看着它如时间般消逝。

    抬起头,王欣惊喜地欢呼,“下雪了哎。”

    今年的燕城,天气反常,十二月的最后一天飘起的雪花,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众人惊喜地感叹起来。

    “真的下雪了。”

    “下大点儿,再下大点!明天可以去打雪仗。”

    最后一点火星在微微闪动后彻底熄灭,谈溪慢慢伸出掌心,掌心向上。

    一片雪花摇曳着落入她的手中。

    高中最后的时光就像雪花,抓不住,轻轻触碰,就化成水,不见了踪影。

    谈溪叹口气。

    曾经一直以来拼命赶路迫切期待长大的她竟然第一次生出恋恋不舍的情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