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没关系——我到书院以后,感觉气氛不对,就绕到了后门爬上围墙想看看。”

    “你看到了?”

    惜樽摇摇头:“我刚爬上去就听见后门被打开,然后我翻下围墙,就看见明莳一身是血的站在那里。”

    “然后你就带他来了我们家,把他藏在自己房间里?”

    “嗯,”惜樽点头,“对不起。”

    “……我们应该报警。”

    “姐姐,”惜樽一字一顿地开口,“你知道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叫什么名字吗?”

    “……?”

    “他叫辰易,‘子、丑、寅、卯、辰’的‘辰’。没有姓氏的人。”

    “……”

    “如果你不想让他死,就只能把他藏起来。”

    我看向明莳,只见他正闭着眼睛倚靠在凳子上。眉头紧锁,面上泛着潮红,右手死死握在左手手镯的位置上。

    “……他病多久了?”

    “之前还好好的,大概是终于被姐姐发现了,一直紧张的神经反而放松下来,于是就生病了。”

    没有别的办法,我直的心一横将他打横抱到自己房间里。

    惜樽一直跟在我身后,见我给他盖好被子,才开口问我:“为什么是你的房间?”

    “免得传染给你,”我解开衣领的扣子,“我换衣服买药,你出去。”

    “?”惜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在有人的房间里换衣服?”

    “他已经不省人事了,而且还是个孩子,有什么关系,”说话的功夫里我已经解掉了第二颗扣子,见他还在原地,我推了推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推出房门,“好了,快出去。”

    “他在没关系的话那我在也没关系,”他站的直直的、据理力争,“而且,为什么不把他搬到未崃原先住的房间?你还在等他回来?”

    原本轻飘飘的空气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我只是觉得……那样的话他就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所以?说到底姐姐就是喜欢他。”

    “……惜樽,世上除了风月之情,还有很多别的感情。”

    “哼,比如?”

    “比如姐姐对你的母爱。”

    “你给我出去换衣服。”他一瞬间暴怒起来,打开衣橱随便拽起一套衣服砸到我的身上,将我推出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人真的永远也不知道叛逆期的孩子在想些什么。

    在走廊换好衣服的我默默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

    我敲敲自己的房门:“我去买药了,你之前想去书院拿的书叫什么?”

    房门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露出惜樽不高兴的脸:“干嘛?”

    “最后没能拿到吧?赔给你。”

    “……《100个真实灵异故事集》。”

    “……《100个真实灵异故事集》……”我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是我在他某一年生日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你现在不是对怪谈不太行吗?”

    “……在克服。”

    听到这个答案,我的心情神奇地变得轻快起来:“我说过很多遍了,不克服也没关系。”

    他却像是在赌气一般,将视线移到了我的足尖:“现在就是想看。”

    “好、好,买给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买得起的,”我摸摸他的头,“不过不能勉强自己,还有、不要一直呆在有病人的房间里。”

    第15章 流浪猫收容所

    我本计划对医生说生病的是惜樽,快到诊所时却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我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自手心传来的是不寻常的高热。

    按照惜樽的理论,我或许也是因为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而将先前积压的隐痛爆发了出来。

    “放松下来”了吗……如果将这个理论套用我身上的话,我的神经应该是“崩断”了才对。

    于是我拿着两份药回到了家。

    “为什么姐姐要和他一个房间?”惜樽见我把药煎下后就回房开始打地铺,他一边问着一边随脚就将我刚铺好的垫褥踢歪。

    …………

    他最近情绪不稳,时而温顺,时而狂躁。在不久之前明明一直都很乖巧的……不过,和我这样无法控制情绪的人生活久了,会被同化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感到内疚,于是又摆正了垫褥,更加和声细语道:“因为我们都在发烧,不能传染给你。”

    “那为什么你要睡地上?”见我将自己的枕头拿到地上,他继续问道。

    “啊?睡一张床上终归不大合适吧……”

    “——我是说为什么不让他睡地上。”

    “他病的很重,而且我是成年人……”我头脑发晕,逻辑也变得混乱起来,“好了、你别呆在这里了,你要健健康康的……啊、如果能帮我把药拿来就好了……”

    惜樽皱着眉头,脸上似乎写着“谁管你啊”四个大字,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房门。虽表现得如此,不久后却又端着两碗药进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