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恒顿时精神了。

    老药童抱着药篓,转身,再次被没刹住车的越恒撞个趔趄。

    “哎呀,小心一点嘛。”越恒脸大如盆,坚决不承认自己走神。

    老药童翻个白眼,恶狠狠地踮脚将药篓放在桌上,顺手拍掉越恒往草药那边伸的爪子。

    “再乱碰,烂手!”老药童威胁道。

    “哦。”越恒摸摸肚子,委屈,“可是我饿了嘛。”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祖宗!

    老药童揪过这个到自己胸膛的娃娃,点着他脑门说:“那你老实呆着,我去给你拿馍,小矮子。”

    又是馍。

    越恒心中郁卒,脸上带出表情,随口夸赞,“你也不差嘛。”

    “!”老药童额头崩出青筋,一把拎起越恒,“再多话,屎都不给你吃!”

    “啊?你平时还吃屎啊?”这孩子长得不错咋还有这毛病呢?越恒有些嫌弃,小心翼翼退后一步,又怕伤害他的自尊。

    于是他对老药童咧嘴笑。

    “……”

    老药童气极反笑。

    春日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身上,墙上映出高低影子。

    高高的影子举起手。

    “哎哟!嗷呜呜呜呜救命师父有人打我!”

    越恒小炮仗一般撞在门上,后面跟着杀气腾腾的老药童。

    “师父,救命!救我!”越恒顶着红脑壳小爪子疯狂拍门。

    为什么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身法那么伶俐!他跑不过老酒鬼情有可原!为什么跑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啊!

    qaq小妖精!

    一定是小妖精!

    老酒鬼探出脑袋,看着疯狂对着他伸手求救的越恒,哈哈大笑,“没事,孩子们玩呢。”

    老游医点点头。

    “砰。”

    紧闭的窗户关上越恒求生的希望。

    “师父!”越恒眼里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只觉一阵冷风从脖颈处吹过,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慢腾腾响起。

    “来,我跟你好好玩玩。”

    “嗷呜!”

    挨了揍,越恒老实一些,坐在门槛上等饭饭。

    老药童看着十岁年纪,却手脚麻利,系着围裙擀面给越恒下面条。

    越恒悄咪咪抬眼,心道什么样的师父什么样的徒弟。老游医一身白衣仙气飘飘,他徒弟一身青衣面容俊秀,简直就是大小版。

    在看他师父,白衣没有,白胡子一把,粗布草鞋,粗人一个!

    越恒挠挠腿上被蚊子叮的包,擦掉嘴里流出来的泪水,咱以后也是粗人一个。

    他自己在这里嘀嘀咕咕,灶台那老药童随口道:“我不是老游医的徒弟,我只是药童。”

    “村里当徒弟的只有你一个。”

    “啊?”越恒茫然抬头,“药童不是徒弟吗?”

    “药童是徒弟吗?”

    越恒眨眨眼,乖巧一笑,转移话题,“我的面好了吗?”

    “没有,等着。”

    老药童蹲在灶台前,往里丢柴火。

    越恒等了半晌,问了两次再开口怕挨揍,他低头看看排队搬家的蚂蚁,歪头瞅瞅补充蛋白质的母鸡,咽下口水。

    “对了,你们为什么叫老什么,你们姓老嘛?”

    老药童头也不回,昏黄火光映在他俊秀的侧脸上,少年英气十足,只是面无表情。

    “你可以当成这样。”

    越恒眼滴溜转,“那除了我师父,老游医还有你,村里还有啥人?”

    “老仙姑老裁缝老书生……以后你就认识了。”

    “哦。”越恒一本正经道:“原来如此——我的面好了吗?”

    越恒见老药童又露出要揍小孩的表情,再次转移话题:“哎呀,都说入乡随俗,我觉得我也得取个跟你们一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