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连蹦带跳过来,握住越恒的手很是亲热,甚至想伸出手拍拍越恒的肩以示亲切,奈何他身高不够,遂而放弃。

    “你是?”

    “好问题!”那人脸上笑一收,退后两步,两只手抓起扁担当即给越恒耍了一通,边耍边道:“肩挑五湖四海,脚奔四面八方;南来北往皆是客,笑面迎人喜开张。你若问我来者谁,嘿嘿,卖货郎就是我,我就是——”

    扁担“噔”一声落在地上,男人叉腰大笑,“老货郎!”

    “好!”越恒疯狂鼓掌。这名字好啊,一听就是自己人!

    “多谢多谢!”老货郎哈哈大笑,抱着扁担给越恒行礼。

    一旁老药童无语得翻个白眼。

    游子归乡,老厨娘张罗了几桌好菜,还有越恒心心念念的槐花饼。山沟村众人笑呵呵地聚在一起。

    “好妹妹,咱一起吃。”老货郎抓住老厨娘袖子,被她一袖子甩开。

    “谁跟你姐姐妹妹的,走开。”老厨娘嫌弃道。

    “诶诶诶,先别走,看我给你带的礼物。”老货郎从衣服里掏出一修长木盒,打开木盒,里面铺着金黄色绢布,打开绢布,一根衔红珠落金步摇的玉凰簪映入众人眼中。

    “好东西。”老游医轻笑。

    老山雀凑过脑袋,一脸羡慕:“好漂亮。”

    越恒仔细看来看去,没看出哪里好看哪里稀奇,心道这玩意戴脑袋上得多沉啊,不难受么。他脸上不动声色,跟着点头:“好鸟好鸟……哎哟!”

    老酒鬼收回手,“倒霉孩子,嘴里没几个好词。”

    越恒在新认识的朋友面前挨了脑壳,有些不开心。

    老货郎见了,连忙把玉簪塞到老厨娘手里,低头从货担里摸出一样东西,摆在桌上。

    “恒儿,老酒鬼嘱咐我给你炼的东西,前不久才出炉。我这一到手,快马加鞭给你带回来。你看你师父多疼你!”老货郎将东西推到越恒手边。

    “这是?”越恒惊讶地看着那物。

    只见桌上,赫然立着成人男子小臂长的酒葫芦。这酒葫芦也不知何物打造而成,通体青色,似铜似铁,上面刻着藤蔓一般的花纹。葫芦中央,花纹有序,构成一“恒”字。

    “师父!”越恒惊喜地看向老酒鬼。

    老酒鬼不理他,“哼”了一声,“给你白给,用的到吗?”

    村里众人哈哈大笑,显然对越恒酒量了如指掌。又想到越恒“三杯敌我不分”仿佛中咒般的样子,看看偌大能装几十个三杯的酒壶,心有戚戚。

    还好还好,以后祸害不了自己了!

    “老货郎,我们的礼物呢?”山沟村众人奔向老货郎。

    老货郎大笑:“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这边,越恒拽下胸口巴掌大的小葫芦,爱惜的擦擦,放在桌上。又捧起颇有分量的新葫芦,想了想,系在腰边。

    “师父啊,怎么突然想到给我送礼物啊?”越恒凑到老酒鬼身边,讨好似地给老酒鬼揉肩按胳膊。

    老酒鬼端着酒杯的身体不动如山,慢慢饮下一口酒,慢慢道:“这是为师给你准备的临行礼物。”

    原本喧闹的众人一时间安静下来,竖起耳朵。

    越恒的笑顿时僵在脸上,手悬在空中,半晌落下去,茫然,“啊?”

    师父说什么?

    “你要下山了,师父没什么好送你的,叫他——”

    “等等,谁说我要下山?”越恒未喝酒,脸却一下涨红,生气地站起来,宛若一棵长成的树,投下宽阔的影子。

    “师父你要赶我走?”

    老酒鬼花白的头发下眉毛微颤,他叹了口气,“谁赶你走,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徒弟。”

    越恒气呼呼转了一圈,眼眶通红,看向旁边,山沟村人不约而同转过身,低下头。

    “这花样真好看……”

    “是呀是呀!”

    众人看着老货郎手里攥着的宣纸。

    “……”

    “你们都知道?”越恒气的胸膛直抖,指指他们,撸起袖子要抓酒杯。

    众人心一颤。

    老酒鬼手疾眼快按住他的胳膊,“你看你这性子,下山后我怎么放心!”

    “我不下山!”

    “不下山怎么帮师父?”老酒鬼突然道。

    越恒气得不能思考,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下山就得帮师父?那师父怎么不下山?下了山你还是我师父吗?”

    老酒鬼花白地眉毛飞到头顶,他手中内力一转,当即把越恒按下来。

    越恒一屁股蹲在地上,额头上“啪啪啪”挨了三下。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