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说着脸上带着几分调笑,他称呼岁淼那是一口一个小郡主,但是言辞间却是用着最卑劣龌龊的想法去诉说。

    听着他提到岁淼,云洹的脸色稍变,待听到男子接下去的话的时候,云洹眼尾微微发红,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他眼中的滔天杀意。

    他死死的咬住舌尖,直直的咬破了血才让他遏制住自己想要拔尖的杀人的冲动。

    怎么敢的?他也配这么说她?

    嗜血发欲望染着云洹的眉眼,他压抑到了极致反倒平静,他微微抬眸,定定的看着青衣男子,少年的面容很是稚嫩却莫名让他感觉到了危险,尤其是少年的眼睛足足和云鹤飞像了七分,这让他莫名多了几分羞愤,他想要训斥,却听少年道——

    “叔父所言,云洹定当铭记在心。”

    少年清冽的嗓音像是冬日的泉水分明流动着却透着彻骨的寒。

    他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极其合礼数半点没有让他挑不出错,这个认知让青衣男子越发的恼火。

    却听那澹台阔笑了起来,他揽过云洹瘦削的肩膀伸手拍了拍云洹的脊背,他的手苍老的宛若枯树皮一般,声音也干瘪的不像话,粗哑难听的很,他桀桀的笑了起来:“小子,老夫倒是很欣赏你,不如你答应做老夫的药人老夫便帮你达成你心中所想如何?”

    澹台阔说的很认真,事实上他真有这个本事。

    鬼医鬼医,纵使是鬼,这医术也是毋庸置疑,江湖上也好,还是四海诸国也罢,没有一方势力不想拉拢澹台阔的,如若他要帮云洹……

    青衣男子面色一冷,他带着澹台阔过来可不是为了给云洹送刀刃的!

    “澹台阔你……”青衣男子面色发黑,冷声喝道却发现自己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痛身僵硬,牙齿都跟着发寒起来。

    只听澹台阔冷冷的笑了起来,“你上面的主子尚且不敢直呼老夫名讳,你算什么东西?”

    第151章 寿辰26

    他之所以要跟着这人来看看云洹,可不是为了他们答应的那些要求,纯粹是想看看云洹这个能挺住那等蛊毒的人是个什么样的,瞧瞧能不能拉来做他的药人。

    哪曾想还给了眼前这人天大的脸色竟然敢对他这般不客气。

    因着澹台阔出手那是半点不在意。

    他说完这句话,青衣男子登时就吐出一口血来却是不敢在多言,只是赶忙运起内力为自己调息。

    “怎么样,小子,要不要答应老夫?老夫的身份你应当知道。”澹台阔桀桀的笑着,看着云洹的眼神极致痴迷,这么年轻的药人,还能扛着那么重的蛊,说不准他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完美药人呢?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澹台阔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云洹定定的看了一眼澹台阔,却是摇了摇头:“先生厚爱了。”

    澹台阔被拒绝了,不免意外,他活了这么久早就是个识人心的老怪物了,他一眼就看懂了云洹小心翼翼掩藏的野心和杀戮的欲望,这样的一个人就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他的话对于云洹而言绝对是一个极致的诱惑。

    何人不知道,他鬼医澹台阔臭名远扬却也知道他一言九鼎呢?他既然敢许诺自然是不会反悔的。

    哪曾想云洹竟然拒绝了!

    别看澹台阔是在征询云洹的意见,殊不知他压根儿就没想放过云洹,俨然料定了云洹不会拒绝。

    他觉得云洹应该很清楚青衣男子的目的,他跟着他们也是死路一条,跟着他就是死好歹也能拉着他们陪个葬呢!

    澹台阔满眼的不敢置信:“你确定?”

    云洹颔首。

    如若是三个月之前澹台阔这么问云洹,云洹定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原因自然是如澹台阔所想的一般,但是现在……

    他的确本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他本就在深渊之中坠的更深一点又何妨呢?

    但是现在,

    脑海中闪过岁淼璀璨的笑脸和话语。

    他既然答应了岁淼,自然就不可能食言。

    从前未曾感觉到光有多么的温暖,因而从来不曾渴望过光,但是一旦触。碰过光,也就再也不想堕入黑暗。

    所以云洹拒绝的毫不犹豫,当然也不是三岁的稚子认为他一拒绝澹台阔就会这么放过他,如若这么轻而易举就放过了,澹台阔鬼医的名头也就属实让人笑掉大牙了。

    但是至少这一会儿澹台阔对云洹高看了两眼。

    是个有傲骨的孩子,只可惜这骨头太傲了,就容易断。

    澹台阔眸光深邃了两分,状似目露叹息的说道:“小子,老夫欣赏你的胆量,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老夫等着你后悔的一日。”

    说罢,澹台阔脚下生风,竟然就离开了。

    这人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是半点不留恋,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云洹下意识的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内力探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蛊虫,果不其然,这蛊似乎吞了什么东西,蜷缩在他的骨髓之处,却是比之以往大了两分。

    云洹心中一凉,刚刚……澹台阔伸手碰他的时候怕是动了什么手脚,而他受制于人却是半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不过想着蛊毒终究是前两日已经过去了,想来再怎么样近来也不会发作的,澹台阔如若是想要拿他做那个什么药引,现在定然也不会让他死。

    本着这一份念头,云洹略微定了定心神,只是心中的念想却是越发的坚定了几分,他不喜欢这种处处受制于人的做法,这种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握在他人手上的感觉绝对是不好受的。

    今日之事,他日,他必百倍奉还!

    心中思潮翻涌如海浪跌宕,但是面上云洹却是平静的宛若死水,他脸色虽然苍白,因为蛊毒发作,岁淼这些时日好不容易给他养起来的那几分气色这会儿也消散了。

    不过对比一下现在才稍稍缓过神来的青衣男子,云洹的气色属实是不能再好了。